三日后,定国公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镇北王府门口。
谢棠晚起得很早,自己把小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又把轩辕拓海送她的布老虎塞进去。
翠屏要帮忙,她摆摆手说不用,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
轩辕拓海站在门口看着,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插手。
“王爷,晚晚走了。”谢棠晚背着小小的包袱,站在马车前仰头看他。
轩辕拓海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衣领:“到了那边听周叔叔的话,但也不用太听话。谁要是欺负你,回来告诉本王。”
谢棠晚弯起眼睛笑了:“没有人会欺负晚晚的。”
轩辕拓海点头,她确实有本事让人喜欢她。但还是叮嘱了几句,又跟周明远交代了老半天,才放人上了车。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垫子,还有一碟点心和一小壶温着的牛乳。
周明远坐在对面,看着这个小丫头上了车先把包袱放好,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下,忍不住笑了。
“不用这么拘束,到了国公府就当自己家。”周明远把点心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谢棠晚道了谢,拿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马车骨碌碌地往前走了,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
前世她没见过这些东西,这一世,在镇北王府住了一阵子也没怎么出过门,现在能正大光明地坐在马车里看景,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国公府在京城东边,占了整整一条街。
马车从侧门进去,绕过影壁,停在了二门外。
谢棠晚下车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一个宽敞的院子,两边种着老槐树,树荫遮了半个院子。
“老爷回来了。”一个穿着青绸衣裳的妇人迎了上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圆脸,眉目温柔。
她看见谢棠晚,眼睛一亮,“这就是王爷说的那个小姑娘?”
“这是我家夫人,你叫周婶婶就行。”周明远介绍说。
谢棠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晚晚见过周婶婶。”
周夫人连忙蹲下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越看越喜欢,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哎呦,这孩子长得真水灵,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路上累不累?饿不饿?婶婶让人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先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谢棠晚被她拉着手往里走,心里暖暖的。
周夫人的手很软,掌心热乎乎,跟轩辕拓海那种宽大有力的手不一样,是母亲一样的手。
前世她没见过母亲几面就被关起来了,这种被长辈牵着走的感觉,陌生又让人想掉眼泪。
她忍住了,抬头冲周夫人笑了笑。
周夫人给她安排的房间在后院东边的小跨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户上糊着新的碧纱,床头挂着淡绿色的帐子,桌上摆着一只瓷瓶,插着几枝早开的桃花。
推开窗就能看见一个小花园,假山旁边有一架秋千。
“喜不喜欢?”周夫人笑着问。
谢棠晚点了点头,小声说:“喜欢,谢谢婶婶。”
她包袱还没解开,就听见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来:“爹!娘!听说家里来了个妹妹?”
紧接着,一个扎着双环髻的小女孩也跑来了,跟在哥哥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
周明远跟在他们后面走进来,笑着说:“晚晚,这是我家那两个皮猴。大的叫周子恒,今年七岁。小的叫周子衿,跟你同岁,五岁。”
周子恒长得像他爹,看见谢棠晚,愣了愣,然后大大方方地说:“你好呀。”
周子衿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张脸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棠晚,小声说:“她好漂亮。”
谢棠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她从包袱里摸出两样东西,是她自己备好的见面礼。
给周子恒的是一个用红绳编的平安扣,给周子衿的是一对绒花小发夹。
“送给你们。”谢棠晚递过去,声音软软的。
周子衿接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要往头上戴。周子恒接过平安扣,翻来覆去看了看,认真地说:“谢谢,你编得真好看。”
周夫人在旁边看着三个孩子这么快就混熟了,心里高兴,招呼丫鬟端来瓜果和点心,让他们在院子里玩。
谢棠晚坐在秋千上,周子衿在一旁帮她推。周子恒蹲在假山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阳光洒在三个孩子身上,暖洋洋的。
到了下午,周明远派丫鬟来叫谢棠晚去书房。
书房在国公府的前院,三间打通的大屋子,四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书卷和册子。
谢棠晚走进去的时候,周明远正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和一些她说不出名字的小物件。
“来了?坐。”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棠晚爬上椅子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他开口。
周明远没有说话,而是从桌上拿起一面小铜镜递给她。谢棠晚接过来看了看,镜面磨得很亮,能清楚照见。
“你知道,你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周明远问。
谢棠晚想了想:“应该是晚晚运气好吧。”
周明远笑了:“运气好是一回事,但你知道,你这运气是怎么来的吗?”
谢棠晚怔了一下。
她知道,但她不确定该不该说。
前世的事她从来不敢跟任何人提起,那是她的秘密。但轩辕拓海把她托付给周明远,说明这个人值得信任。
“是因为……晚晚心里平静的时候,身边就会发生好事。”她没有提前世的事,但已经把她能说的简单说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甚至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他感兴趣的不是这孩子的体质,而是怎么利用这个体质保护她自己。
“那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周明远又问。
谢棠晚这次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太容易被坏人利用了。”
周明远眼睛一亮,这孩子的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期。
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不简单。
“没错。”周明远从桌上拿起一张薄薄的东西,在指尖展开。
谢棠晚定睛一看,那是一张人皮面具,薄得几乎透明。
“这个叫人皮面具。”周明远把面具轻轻放在桌上,“戴上它,你可以变成另一个人。只要你的体态和举止配合得好,就算站在你仇人面前,他也认不出你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