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王志海重新回到会议室。
王志海把面前的流程表往前推了推，同时暗中不断观察着林宇和程建国的表情。
到底说了啥东西，非得瞒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
“程建国同学，你需要签一份行动配合协议。未成年人签署部分需要监护人补充授权。考虑到任务性质，我们会以学习封闭培训的名义联系你奶奶，细节暂不公开。”
程建国点头：“别吓到她就行。”
“放心，我们会控制好措辞。”
林宇看了下时间。
“扫描什么时候开始？”
王志海看向门口：“现在。”
门被敲响。
一名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采集终端。
“程建国同学，设备已经准备好了。”
程建国站起身，拿起文件夹，又放下。
他看向林宇：“老师，医疗舱那边……”
“我盯着。”
“可视化模块……”
“苏晚骂你之前会先问我。”
程建国松了口气。
他跟着技术人员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只侧过半张脸。
“王局长。”
王志海抬头：“嗯？”
程建国的声音不大。
“宋景淮一家……现在过得怎么样？”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压住了。
李文浩和王志海的脸色微微一凝。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扎进会议室死寂的空气里。
宋景淮，也就是程东来教授的表弟，十年前那场婚礼的主角，也是在那场婚礼之后，连夜带着全家飞往M国，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王志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宇。
林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对他微微颔首。
得到了这个默许，王志海才重新看向程建国，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程建国，关于这个人，我现在不能给你完整的答案。”
“这涉及到正在进行的境外追索行动，很多信息不能提前泄露。”
他停顿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程建国面前。
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王志海比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高出大半个头。他低头看着那张强装镇定的年轻面孔，语气忽然不再像一个情报官员，更像一个看着自家晚辈的长辈。
“你先安心跟着林老师学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这个仇，国家会替你父亲报。也一定会替你报。”
“这是承诺。”
程建国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那股汹涌着冲到眼眶边缘的热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这些年……一直保护我和我奶奶，谢谢。”
王志海的手抬了起来，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落在了程建国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那力度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少年身上那层故作坚强的外壳。
“别谢我们，这是我们该做的。”
“你父亲当年为这个国家做的事情，值得我们所有人去还。”
技术人员在门口轻声催促了一句，程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手已经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
王志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程建国。”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
“如果你的父亲……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王志海的目光落在少年单薄但笔直的背影上。
“他应该会为你自豪。”
程建国的脚步忽然停止。
他看向门锁，微微低下头，用卫衣的袖口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动作很急，生怕被任何人看见那一瞬间的脆弱。
然后他拉开门，朝着引导员走去。
门在身后合上，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的三个成年人都听见了走廊里那渐渐远去的、坚定的脚步声。
林宇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转过头，看向王志海。
“王队，这孩子比我们预想的要坚强。但他毕竟才十七岁，后续在国安分站的这段时间，帮我多留意一下他的情绪状态。”
王志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放心，分局这边会安排心理专家二十四小时待命。”
程建国离开后不到五分钟，王志海从桌上拿起自己那部黑色手机，给白宇涵发了一条加密短信。
“可以开始了。通知他行动。”
三秒后，屏幕下方亮起了已读回执。
……
同一时间，江海大学，基础AI研发实验室。
白宇涵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动作夸张得像是要把骨头拆开重组一遍。
他端着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踱到汪泽安的工位旁边，手肘随意地搭上隔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开场了。”
“按剧本来。”
汪泽安敲击键盘的十指悬停在半空，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屏幕上那段还没写完的代码，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吐出去。他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他曾经无比厌恶，此刻却成为唯一救赎的游戏。
“喵星大作战”。
那只戴着眼罩的卡通猫咪海盗，依旧在屏幕上冲他咧着嘴笑。
汪泽安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键盘上砸下一个沉重的印记。
……
东洋，江户都，千代田区。
一栋毫不起眼的五层办公楼内，顶层角落的办公室窗帘紧闭。
渡边明浩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几家M国医疗器械公司的股价走势图，一片触目惊心的绿色。
突然，屏幕右下角，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图标剧烈地闪烁起来，发出短促的警报音。
他皱了皱眉，点开图标。
一条来自华夏境内的消息，经过三重加密通道，最终显示在他的屏幕上。
解码后的第一句话，让渡边明浩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对我母亲做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