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的脑子还在疯狂的转动,脚步是一步也不敢迈出去。
若是去吧,他们见到那破屋子,瞒了这么久的事情便会被揭穿。
可是不去吧,沈绝已经把“婚事不正”都提出来了,很明显是讽刺他们擅自换亲,把乔韫这个傻子换过去冲喜。
若是沈绝拿此事做文章,不光是她,连乔相,乃至整个乔府都要被牵扯进去。
想到这里,林氏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见林氏一直踌躇,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乔相的火气倒是先上来。
他一大清早到现在,在沈绝那儿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没处发,见林氏如此,便有些不耐烦的呵斥道,“怎么磨磨蹭蹭的,还不快些?”
林氏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窝窝囊囊的说了声,“是,听老爷的。”
可她绝对不能真带他们去那间小小的破屋子。
林氏脑子一转,有了主意……这么一来,只能赌一把了。
于是她在前面带路,带着一帮人起绕八绕,来到一处看起来还不错的厢房。
这儿其实是客房,东西一应俱全,也收拾干净了,看起来倒算得上是体面。
“就是此处了。”林氏把门推开。
宽敞明亮的一间屋子,虽然有些简陋,可环境却是好的,窗户朝南,空气流通,虽然简单了些,却也舒适。
乔相四处看了看,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有多夸张,这间房子还不好吗?
乔韫该知足了。
沈绝四下看了看,缓缓道,“房间不错,王妃觉得呢?”
乔韫也在四处张望,好奇地四处看,听到沈绝提到自己,她也点点头,“不、不……”
林氏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乔韫接着说,“……不错。”
林氏深吸一口气……乔韫这大喘气的!差点没吓死她。
她赌的就是乔韫是个傻子,按照她对乔韫的了解,只要不直接在她面前问“这真的是你的房间吗?”诸如此类的话,她也不会有那个脑子反应过来。
即便是说了,她也能辩解。
“乔夫人倒是有心,让人将房间收拾得如此……干净,居然连一件王妃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沈绝似乎有些遗憾。
“实不相瞒,乔韫之前用的那些东西确实是许多年没给她换过,都旧了,如今她去祁王府过上好日子,那些东西也没了什么用处,便让人拿走了。”
林氏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对乔韫说,“女儿,之前娘待你苛责,你可不要怪罪为娘。”
乔韫冷不丁听到她这话,微微一愣,有些莫名。
“啊?”
“我、我……没有怪罪。”
她解释道。
虽然她还有些怕林氏,可是现在沈绝在这里,她莫名的安心。
要是打起来,夫君应该打得过林氏的。
若是打不过,还有秦晖帮忙呢。
林氏见她果然傻兮兮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暗喜。
果然是个傻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害自己刚刚差点被吓死。
早知道如此,就直接带他们来了,枉受乔相一顿骂。
正当她松了口气,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耳边却又听到乔韫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你、你只要……不要再,再让人打我,就好了。”
“……”林氏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
她在说什么!这个傻子忽然说什么多余的话!
林氏习惯了,下意识向乔韫瞪了一眼,警告她不要再开口,乔韫却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下意识躲在了沈绝的后边。
林氏一愣,心说完了。
再看向乔韫的时候,林氏没看到乔韫的表情,只能看到沈绝漆黑不见底的那双眸子。
沈绝也没露出什么可怖的表情,他就那样浅浅淡淡的看着她,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可是林氏就是觉得自己浑身从头到脚都被人用冰水泼了一遍,冻得她无法动弹。
“这倒是本王孤陋寡闻了,如今居然还有人用这种方式管教嫡女?”沈绝问完,也不搭理林氏磕磕巴巴的解释,只问乔韫,“王妃不如细细说说,乔夫人是怎么让人打你的?”
“是,是用的……鞭……”
“王爷明察,不过是一些寻常的……”林氏打断乔韫的话头,大声解释起来,却被沈绝一声冷笑打断。
“呵,乔夫人,本王问的王妃,您接茬的意思是?”沈绝微微眯了眯眼。
林氏立刻闭上嘴,不敢再插嘴。
乔韫见沈绝看向自己,意思明确,于是重新慢慢开口,“用的,鞭子,打出血……很、很痛。”
整个世界都沉默了。
“在何处打的?”沈绝又问。
“在,在我的……房间。”乔韫回答。
“此处?”沈绝问。
乔韫立刻摇了摇头,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那、那边……”
“这里,我……我不知道,是、是谁住。”
完了,全完了。
林氏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此时干脆装死,垂着脑袋不说话。
“倒是有趣。”沈绝却不打算放过她,“乔夫人在跟我们开玩笑,是吗?”
林氏朝他谄媚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弄、弄错了,弄错了。”
“乔夫人可能确实是老了,脑子不好用,尽说些胡话,乔相,您素日公务繁忙顾不上家里,也得多关心一下您夫人。”
乔相脸色已经难看的像个锅底。
这么多年来,他很久没有丢这么大的脸了。
如今他已经完全不想在此处待着,只想转身就走。
可是他又不能任沈绝发疯不管,他一走,林氏顶不住,还不知道要闹多大的笑话。
乔相只能忍着。
“既然弄错了,那就带路吧,这回不会错吧?”沈绝意味深长道。
“不、不会……”林氏缩了缩脖子,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他们往外走。
这回,路有些长。
他们绕过乔府一个又一个厢房,路过厨房,柴房,甚至马厩……一直绕到靠近后门的一处极偏远的小院落里头。
小院没有门,只有一道篱笆墙,里头是一间砖瓦平房。
这砖瓦房一看便是经过了多年的风吹雨打,很多地方都破旧磨损,屋顶的瓦片也不完整,也不知下雨天会不会漏雨。
“到、到了。”林氏小声说。
沈绝仿佛被什么东西逗乐了,嗤笑一声。
“我祁王府,猪舍都比这屋子气派。”
乔韫不住点头,表示同意。
祁王府的猪舍,确实比这个好,她见过呢,刷了白墙,特别好看,屋子的瓦片也是乌黑全新的。
沈绝看向林氏,“嫡长女乔韫,常年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乔夫人在说笑,对吗?”
“又或者说,您和乔相,是想当全京城的笑话。”
听着沈绝刺人的语句,众人面色各异。
林氏已经快要缩到墙角去了,而乔相此时的脸色,已经僵硬到发绿。
沈绝说出的话,正如刀一般砍在他最大的软肋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