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榜第七的明心,三十五岁的化劲圆满,“剑禅”之名响彻云州,太行道上连挑十七寇,连半只脚踏入抱丹的第一寇都死在他剑下。
这样的高手,在真玄师叔面前,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如明想起白天那一幕:真玄师叔两根手指夹住七星剑,明心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剑身纹丝不动,像是被铁浇在了里面。
他打了个寒颤,越发激动。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如明师兄,你睡了吗?”
如明听出是师弟如净的声音,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三个年轻僧人,当先一人正是如净,身后还跟着如法和如远。
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偷吃了灯油的老鼠。
“就知道你没睡。”如净也不客气,一屁股走进来坐在蒲团上,“我们在隔壁也睡不着,干脆过来找你聊聊。”
如明关上门,也坐了下来。
四个年轻弟子围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年纪最小的如净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如明师兄,你说......真玄师叔到底是什么修为?”
如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化劲圆满。”
“我知道是化劲圆满!”如净急了,“我是说,他那个化劲圆满,跟别人的化劲圆满也差太多了吧?明心也是化劲圆满,人榜第七,结果在真玄师叔面前连一招都走不了?这合理吗?”
如法是个瘦高个,平日里话不多,这时候也忍不住插嘴:
“我算了一下,明心一共出了七招十三剑。
前五招真玄师叔在躲,第六招被弹开,最后一剑被夹住。
从头到尾,真玄师叔连一步都没退过。”
如远接话道:“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真玄师叔用的是《度厄踏风》和《真如观心掌》,都是咱们寺里人人都学的功夫。可同样的功夫,怎么到他手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如明想了想,道:
“《度厄踏风》的身法要诀是‘随风而动,借力而行’,我练了十年,也就是个小有成就的水平。
真玄师叔那个身法......我估摸着至少是登堂入室。”
如净倒吸一口凉气:“登堂入室的《度厄踏风》?那不是方丈那个级别才有的造诣吗?”
如明点了点头,又道:
“还有《真如观心掌》。
你们都知道,这套掌法入门容易精通难,‘观心不观手,应物不随物’这十个字,我从入寺第一天就背得滚瓜烂熟,但真正能做到‘应物不随物’的,全寺上下不超过十个人。
真玄师叔那个‘弹指惊雷’,你们看清楚了吗?”
三个师弟齐齐摇头。
如明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手指至少震动了七次。
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地打在七星剑的剑身共振点上,所以才能用两根手指就把那么重的一剑弹开。
这不是力气大就能做到的,是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
如净、如法、如远三人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如法才喃喃道:“所以......真玄师叔一直都在藏?”
“不是藏。”如明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是没必要露。”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们想想,真玄师叔平时在寺里是什么样?从来不和人红脸,也不爱和人争斗......”
如净瞪大了眼睛:“等等,如明师兄,你是说真玄师叔不爱和人争斗?那为什么江湖上的人都管师叔叫‘黑心和尚’?”
如明扯了扯嘴角,“如净,你还小,他们那是给真玄师叔泼脏水呢。”
说完看如净还想问什么,立马岔开话题,说道:“你们觉得,真玄师叔和明心,谁强?”
“废话,当然是真玄师叔强。”如净想都没想。
“那你们觉得,真玄师叔在人榜排第四十一,明心排第七,这合理吗?”
三个师弟同时摇头。
如明笑了笑:
“所以问题不是真玄师叔藏,而是人榜本来就不准。
镇武司排榜,看的是战绩、名声、江湖上的传闻。
真玄师叔这些年除了斩那条走蛟,几乎没有在人前出过手。
他没有战绩,镇武司凭什么把他排到前面?”
如法才不像如净这么好忽悠,撇了撇嘴,心里想的却是“师父说真玄师叔老爱晚上去堵仇人,仇人也都说不了话,难怪没有什么战绩。”
如净却在一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那今天这一战,消息传出去,真玄师叔在人榜上的排名会直接蹿到第七?”
如明想了想,道:
“嗯,他赢了明心,自然就是第七。
如果镇武司那帮人识相的话,说不定还能往前再挪一挪。”
如远忽然插嘴,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如明师兄,你说......真玄师叔会不会能进前五?或者前三?”
如明沉默了很久,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真玄师叔今天赢明心,赢得太轻松了。轻松到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用了多少力。”
四个年轻弟子又沉默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
如净忽然站起身,抱拳道:“如明师兄,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加倍练功。”
如明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真玄师叔那么强还那么刻苦,我凭什么偷懒?”如净的眼睛亮得很,“我要是有真玄师叔一半的功夫,也不至于卡在明劲后期这么久。”
如法和如远也站了起来:“我们也一起。”
如明看着三个师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中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藏心阁还亮着灯火,隐约可见几个身影在楼中翻阅典籍。
“真玄师叔常说一句话,”如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我以前觉得这话是老生常谈,今天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师弟。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寅时起床,多练一个时辰。”
如净、如法、如远同时抱拳:“我们也一样。”
月光照进禅房,将四个年轻僧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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