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显示着伊万的视频通话请求,头像是一张喝得通红的大脸,背景是莫斯科的雪。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毛熊国的时差,这会儿应该是晚上十点多,不算太晚。
他接通。
“谢哥!谢哥!”
伊万的声音大得像打雷,背景里有人在唱歌,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我到了!龙国!机场!你猜我在哪?”
谢必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机场。”
“对!龙国机场!我来找你了!”
伊万把镜头转过去,拍了一圈。
航站楼里灯火通明,他站在行李提取处,身边堆着三个大箱子,一个比一个大。
“我带了好酒!伏特加!白兰地!还有一瓶我们毛熊国珍藏版的蜂蜜酒!我爷爷的爷爷酿的!”
谢必安沉默了两秒:
“你一个人来的?”
“对!一个人!带了三个箱子!”
伊万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饿也在,它说想来龙国看看。”
他拍了拍腰间的酒壶,酒壶震动了一下。
谢必安看着屏幕里那张兴奋得发红的大脸,叹了口气:
“地址发我吧。”
“好嘞!”
电话挂断。
谢必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无奈的笑了笑。
然后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去敲崔判官的门。
崔判官住在隔壁。
诡异局给他安排的住处,一室一厅,家具齐全,窗外能看到街对面的早餐店。
谢必安敲了三下,门开了。
崔判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红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色比刚出来时好了很多。
他看了谢必安一眼,眉头微皱。
“这么早?”
“伊万来了。在机场。我去接他。”
崔判官愣了一下。
“那个毛熊?”
“对。”
“他来干什么?”
“喝酒。”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走吧。”
谢必安看着他。
“你也去?”
“他救过你。”
崔判官一边系扣子一边说:
“于情于理,我都该见见他。”
两人下楼,打车去机场。
天还没亮,街上很空。
路灯亮着,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泛着幽幽的光。
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老板在揉面,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在灯光下像一团一团的云。
崔判官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
“那个毛熊,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必安想了想:
“很单纯。单纯到你觉得他不应该活过第一轮。”
崔判官转头看他:
“但他活到了现在。”
“对。而且越活越好。”
崔判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单纯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出租车在机场出发层停下。
谢必安付了钱,两人下车,走进航站楼。
凌晨的机场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走过,广播里在用中英文轮播航班信息。
谢必安一眼就看到了伊万——不是因为他高,是因为他坐在行李车上,三个大箱子摞在一起,他坐在最上面,手里举着一个纸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
【谢哥我在这里】
旁边还画了一个酒杯,杯子上冒着热气。
崔判官停下脚步,盯着那个纸牌看了三秒。
“他写的?”
“应该是。”
“字真丑。”
谢必安走过去。
伊万看到他,从行李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谢哥!”
抱得死紧。
谢必安拍了拍他的背。
“松手,喘不过气了。”
伊万松开,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他看到了谢必安身后的崔判官。
他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有点像在规则怪谈里面遇到的崔判官。
他盯着崔判官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谢必安:
“这是……”
“崔判官。”
伊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崔判官?!那个崔判官?!地府的那个?!”
谢必安点头。
伊万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一步跨到崔判官面前,一米九的大个子弯着腰,像一座山在鞠躬。
“崔判官!您好!我是伊万!毛熊国的伊万!谢哥的朋友!您的忠实观众!我看过您在副本里的表现!您太强了!一招秒了SSS级的鬼王!太强了!”
崔判官低头看着他。
“你见过我?”
“在直播里!当时你一抬手,那个鬼王就碎了!”
伊万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当时在酒吧里看直播,酒都喝不下去了!太强了!”
崔判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谢必安一眼。
谢必安说:
“他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崔判官转回头,看着伊万:
“你救过他。”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挠头。
“也不算救……就是……帮了一点小忙……”
崔判官伸出手。
“谢谢你。”
伊万盯着那只手,眼眶突然红了。
他握住崔判官的手,用力握了握。
“不客气。您是谢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喝酒叫我,打架也叫我。我能喝能打。虽然打得不太好,但喝得很好。”
崔判官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粗糙、宽大、指节突出,虎口有老茧。
他点了点头:
“好。”
伊万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开心的说:
“那我们现在走喝酒吧,不醉不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