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恩妃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的自己今天不仅是IZ*ONE的队长,还是一个专门调解家庭纠纷的居委会大妈。
她先是走到金采源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权恩妃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金采源正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学习。
但权恩妃一眼就看出那支笔连笔帽都没拔下来,书页也停留在前言部分根本没动过。
看到权恩妃进来,金采源摘下耳机,脸上迅速挂上了那种挑不出毛病的甜美微笑。
“欧尼,你怎么来了?是下周的行程有变动吗?”
权恩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儿跟她装岁月静好呢。
权恩妃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在金采源旁边坐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金采源被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问:
“欧尼,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脸上没东西,但你心里有鬼。”
权恩妃叹了口气,决定单刀直入。
“行了,别装了。刚才在客厅里怼叡娜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变成乖乖女了?”
金采源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
“我不知道欧尼在说什么。我刚才只是就事论事,提醒叡娜欧尼不要总是给别人添麻烦而已。作为队友,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金采源,你这话骗骗珉周还行,你拿来骗我?叡娜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前哪次不是在旁边看戏,什么时候主动跳出来指责过她?”
权恩妃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金采源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你刚才在客厅说话那么夹枪带棒,根本就不是为了团队,是因为你嫉妒了。”
权恩妃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你嫉妒叡娜能那么毫无顾忌地去缠着刘裕老师,而你却只能端着架子在旁边看着,对吧?”
“我没有嫉妒!”
金采源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但当她对上权恩妃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她烦躁地把手里的笔扔到桌子上,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极度无语时才会出现的烦躁表情。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不爽。但欧尼,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气人!”
金采源一旦打开了话匣子,那种隐性腹黑的吐槽本能就彻底释放出来了。
“他凭什么啊?他每天板着一张死人脸,说话能把人噎死。我好声好气地跟他打招呼,他当没听见。我用心录好的音轨,他非说我唱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所以呢?”
权恩妃耐心地引导她。
“因为他嫌弃你,你就喜欢上他了?采源啊,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胜负欲作祟,你就是想看他向你低头。”
“也不全是胜负欲……”金采源的声音小了下来,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抠着桌子边缘,语气变得有些别扭。
“欧尼,你不觉得每个人都在演戏吗?大家都在努力维持完美的人设,对谁都笑脸相迎。可是他不一样。他根本不在乎我是谁,他只在乎我有没有唱准那个音。”
“在他面前,我不用装成那副仙女的样子。我可以阴阳怪气地怼他,他也能毫不留情地骂回来。那种感觉……其实挺轻松的。”
权恩妃听着这番话,心里五谷丰登的。
她懂金采源的意思。
偶像这个职业压力太大了,能遇到一个只把你当普通人甚至是个“麻烦精”来对待的人,确实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吸引力。
但是!
这也不能成为她们内部冷战的理由啊!
“我理解你的感受。”
权恩妃拍了拍金采源的肩膀。
“但是采源啊,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清楚,不管你对他是什么感觉都不应该把情绪发泄在队友身上。叡娜是幼稚,但她心思不坏。你刚才那些话,真的伤到她了。”
金采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刚才回房间就后悔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容易让人失控。”
权恩妃站起身,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但是我们是一个团队。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去跟叡娜好好道个歉。把话说开了,别让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战毁了我们的气氛。”
“我知道了,欧尼。我一会儿就去。”
金采源乖巧地答应了。
又搞定了一个,权恩妃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走出金采源的房间,转身来到了安宥真的门前。
这间房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权恩妃推开门,就看到安宥真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大叔是个大笨蛋,叡娜欧尼是个幼稚鬼,采源欧尼是个阴阳人……啊啊啊啊烦死了!”
安宥真一边念叨,一边在床上像煎咸鱼一样翻来覆去。
“你在这儿念经呢?”
权恩妃没好气地走过去,在床边踢了踢她的腿。
安宥真吓了一跳,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看到是权恩妃后又委屈巴巴地垮下了肩膀。
“恩妃欧尼……”
“别叫我欧尼,我现在头都大了。”
权恩妃在床沿坐下看着这只垂头丧气的大金毛。
“说吧,你又是怎么回事?你才多大啊,跟着她们瞎凑什么热闹?”
安宥真盘起腿,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我怎么瞎凑热闹了?我十六岁了,又不是小孩子!凭什么她们可以喜欢大叔,我就不行?”
“你那叫喜欢吗?”
权恩妃简直想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那是觉得好玩!你是不是觉得去招惹那个冰山录音师,看他跳脚骂人,就像打通了一个高难度游戏一样有成就感?”
“才不是!”
安宥真大声反驳,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欧尼,我是认真的!我知道大家总是觉得我只是个活泼的妹妹。但是大叔不一样,他骂我的时候,是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歌手在要求。他指出的每一个缺点,都是我真的存在的问题。”
安宥真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我想得到他的认可!我想让他看着我,然后真心实意地夸我一句‘安宥真你唱得真棒’。结果叡娜欧尼天天去捣乱,弄得大叔看到我们就烦,根本不给我们好好表现的机会。我当然生气啊!”
权恩妃看着安宥真那双充满胜负欲的眼睛彻底无语了。
这是锤子情敌吵架啊?
这特么分明是一个想谈恋爱,一个想要情绪价值,一个想证明自己实力的奇葩修罗场!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
权恩妃赶紧打住安宥真的长篇大论,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你想得到认可,这没错。但你想过没有,你刚才在客厅里对叡娜说的话有多伤人?你说她幼稚,说她惹人烦。她可是你亲近的姐姐,你们平时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吗?”
安宥真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
“我知道我话说重了……可是当时采源欧尼也说了,我就没忍住。欧尼,叡娜欧尼是不是真的很生我的气啊?她还会带我一起打游戏吗?”
“你要是现在去跟她道歉,说不定今晚还能一起开黑。你要是继续在这儿躺着当咸鱼,估计以后她玩游戏都不会叫你了。”
权恩妃站起身像赶鸭子一样朝安宥真挥了挥手。
“赶紧的起来。采源应该已经过去了。你们三个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谁要是敢带着情绪过夜,明天早上的体能训练加倍!”
在权恩妃的武力威胁下,安宥真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跟在权恩妃身后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
崔叡娜已经吃完了那个苹果,正拿着纸巾擦手。
金珉周坐在她旁边,紧张地看着走出来的金采源和安宥真。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金采源走到沙发前深吸了一口气,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伪装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属于年轻女孩的局促。
“叡娜欧尼……对不起。”
金采源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我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你身上。我其实……其实就是有点嫉妒你能那么勇敢地去表达。对不起。”
崔叡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金采源会这么直接地道歉。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回怼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安宥真也赶紧凑了过去,一把抱住崔叡娜的胳膊摇晃着。
“叡娜欧尼,我也错了!我不该说你幼稚,其实我才是最幼稚的那个。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你了,我们还是一起去烦大叔好不好?”
崔叡娜看着面前这两个低声下气的妹妹,眼眶一酸,眼泪又开始打转了。
她本来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别人一软,她就彻底没脾气了。
“你们两个坏家伙!”
崔叡娜一把甩开手里的纸巾,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讨厌我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难过!你们要是敢不理我,我就……我就把你们的游戏账号全删了!”
“不讨厌不讨厌,我们最喜欢欧尼了。”
安宥真也跟着红了眼眶,像只大狗狗一样在崔叡娜肩膀上乱蹭。
金采源虽然没有大哭,但眼睛也湿润了,她轻轻拍着崔叡娜的后背,嘴角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哭了,妆都花了。”
金珉周在旁边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感动得直抹眼泪。
太好了,宿舍终于又恢复和平了。
权恩妃站在不远处看着抱作一团的三个丫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颗定时炸弹给拆了。
不过,这三个丫头和好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互相倾诉姐妹情深,而是火速统一了战线,把矛头一致对准了那个远在KZ Studio的男人。
“都怪那个死面瘫!”
崔叡娜一边抽泣一边咬牙切齿。
“要不是他天天摆着那副臭脸,我们怎么会吵架!”
“没错!”安宥真大声附和。
“大叔太坏了!他肯定知道我们在为了他烦恼,说不定还在背地里笑话我们呢!”
“他就是个没有心的机器。”
金采源冷笑了一声,恢复了腹黑本色。
“既然他让我们这么不痛快,我们以后也绝对不能让他好过。他不是喜欢清静吗?我们就偏要吵死他。”
“对!吵死他!烦死他!”
看着瞬间再次结成“反刘裕同盟”的三个人,权恩妃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刚才好像不是在拆炸弹,而是在把三个小炸弹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威力更大的核弹。
而这颗核弹的目标精准地锁定了刘裕。
权恩妃在心里默默地给刘裕点了根蜡。
但同时,她心底对刘裕的怨气也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越来越大。
她每天要管着这群不省心的妹妹已经够累了,现在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她们的感情生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整天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录音师!
不行,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权恩妃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刘裕单独堵在录音棚里好好地骂他一顿。
哪怕不能骂,也得狠狠敲诈他一顿大餐,以弥补她今天受到的精神创伤!
……
录音棚里的刘裕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刘裕揉了揉鼻子,疑惑地看了一眼空调的出风口。
温度没调低啊,怎么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不是感冒了?”
坐在沙发上正在啃炸鸡的田小娟头也不抬地问道。
“感冒了就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我明天还有行程呢。”
“你吃我的炸鸡,占我的沙发,还嫌弃我?”
刘裕翻了个白眼,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估计是有人在背后骂我。这年头,做个好人太难了。”
“就你还好人?你今天中午给TWICE做猪蹄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田小娟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举着一根鸡腿指着刘裕。
“我警告你刘裕,你要是敢变成那种随便给别的女人做饭的中央空调,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
田小娟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红着脸又挨着刘裕坐了下来。
“我就把你吃破产……”
刘裕扭过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脸红的田小娟叹了口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错了。
他就不该来韩国。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充满麻烦女人的地方工作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