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样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美好,喜欢吗?”
这话一出,沈辞衣才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也是这时,才透过缝隙,看清他隐藏在斑驳光亮里阴沉的脸。
尤其那眼底,隐藏着危险的怒气。
沈辞衣看着他,两人对视间是一片沉默。
许久,沈辞衣才轻咳一声,“还挺...喜欢的。”
这一出,明显感觉君妄沉身子一晃,踉跄着退出花海坐了回去。
他未好全的腿差点又断了。
眼底满是因为沈辞衣不按套路出牌的无可奈何。
忽而风起,君妄沉下意识朝着沈辞衣所在的地方看去。
恰逢沈辞衣从花海缓步而出。
墨发随风而起,同青色衣袂与雪白花瓣同飞而起。
平日里就慵懒如小猫团子的她,此刻更像古怪清绝的精灵,闯入他的眼中。
“什么妖风啊,吹我一嘴土。”
沈辞衣这话一出,君妄沉眼底刚刚泛起的流光,迅速冷却。
随后摇了摇头,只诧异刚刚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
沈辞衣则是走到他的身侧,“我的确是有些自作主张了,可那不也是你喜欢的嘛,我这是投其所好。”
“你怎知那就是我喜欢的?”
“你本就喜欢男人,早上在窗边还紧盯着他看,不是喜欢?”
“我是觉得他身上有问题,才多看了几眼。”
“有什么问题?”
“身为圣僧却身怀血孽,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身上总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不对劲。”
说不出个所以然,沈辞衣看向君妄沉的目光就变了。
“不对劲的是你吧,难道是刚刚被拒了?”
眼看话题又绕了回来,君妄沉有些抓狂,“都说了,我不喜欢男人?”
“不可能,君妄沉一直喜欢男人。”
沈辞衣这话意有所指,探究的目光让君妄沉立马反应过来。
“那是以前,现在的君妄沉不喜欢了。”
说完,君妄沉立马调转话题,“沈辞衣,你若再给我送男人,你的恩债,这辈子都别想还了!”
“你还知道恩债?”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这几日脑海里关于玄术的记忆越来越多,应该是曾经看过的古籍,里面有恩债相关,结合你讨好我的行为,很难猜到吗?”
说得倒是有理有据。
而且恩债这东西的确有些恶心,对方极力不接受的情况下,她的确是没法偿还。
但认输肯定是不可能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树灵那么大的业报我都能扛,区区恩债,不还也罢。”
“所以你的修为才一直无法精进。”
这君妄沉可真是专挑人肺管子戳啊。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不要再给我送男人,你教我玄术术法,便算你还恩债。”
没想到君妄沉会这么话锋一转,沈辞衣一时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突然这么好说话,我总觉得你要阴我啊。”
“从一开始一直在阴我的可是你。”
“你这人可真是脸皮厚,要不是你抢了我的雷,我现在已经突破了,哪里会是这模样?”
诶?
沈辞衣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你说你看过无数古籍?那里面也有很多符篆阵法什么的喽?”
“自然。”
“那这样,我教你术法,你传我一些我不知道的符篆阵法。”
君妄沉皱眉看向沈辞衣,“你可真会算啊,明明是互相教授,但还要算你还恩债,我的便宜这么好占?”
“你这话说的,你现在就是个菜鸡,我教你术法定是要费心费力,可我知道的符篆阵法未必比你少,你能不能教的上我还不一定呢。”
她总是有些歪理的。
君妄沉看着她,很不服气。
但没办法,他理亏。
只好点头答应,“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辞衣也没想到今日最后竟是这么个收尾,但结果确实让她缓了口气。
站在湖畔伸了伸懒腰,目光落在湖面上。
月色星辰倒影,真是好风景。
她回头看向君妄沉,“游湖不?”
一看见水,君妄沉脸色就沉了下来。
“呵!”
君妄沉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一声,给了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随即径直离开。
已经将他两次踹下水的人问他游湖不?
他是多不要命才会答应。
见状,沈辞衣耸耸肩,招手叫来了一旁的小二,“呐你看见了,是他不想游湖,把钱退我。”
等沈辞衣退了款,这才离开了水榭。
已经是夜幕降临,街市也灯火通明,开始热闹起来。
沈辞衣路过一处巷口时,脚步一顿。
因为就在刚刚,对面的巷口划过去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沐泽。
回想起君妄沉所说的话,虽然她也看不出沐泽身上的问题,但还是本能的跟了上去。
绕过一条偏冷的街道之后,在小巷里见到了沐泽。
小巷里空无一人,此时的沐泽正站在中间的位置,他的身前,是一条咧嘴狂吠的恶犬。
恶犬獠牙尽现,目露凶光,但沐泽却丝毫没有畏惧神色,反而依旧一脸温柔地在恶犬面前蹲下身来。
只等恶犬飞扑着咬上他的手,他依旧没有伤害恶犬半分,而是拿出一根肉干,递到了恶犬的口中。
恶犬可没有半分感激,而是转身就飞窜着逃离了巷子。
待沐泽起身,他的整个衣袖,都被血色染红。
他不以为意,而是回头看向沈辞衣所在的位置。
“阁下既来了,不想露面吗?”
沈辞衣闻言,倒是没有继续躲藏,反而大方走了出来。
“不愧是圣僧,被恶犬伤成这样,依旧未动半分伤它之心。”
“万物生灵皆平等,我佛门慈悲,是恶渡化便是。”
沐泽说完,突然看向沈辞衣,继续道,“不知在郡主心中,人与畜,孰轻孰重?”
沐泽说这话时,虽然脸上依旧笑着。
可沈辞衣突然间就感受到了君妄沉所说的那种不对劲。
那是一种矛盾。
过于慈悲的外在表象下,眼底偶然透出的偏执。
最重要的是,刚刚那一瞬,沈辞衣从他的身上,好似看见了重叠的阴影。
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沈辞衣没见过这种情况,只是嗅到了一丝危险,便笑着道,“圣僧果然是传佛来的,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还有事在身,改日再与圣僧请教。”
沈辞衣说罢转身就走,可下一瞬,身后便传来了一股阴寒。
劲风呼啸而来,沈辞衣侧身躲过,手中符咒反击的瞬间,身后却空无一人。
下一瞬,金光突然在她眼前爆开,随即便是无尽的眩晕。
陷入混沌之前,沈辞衣只依稀听见沐泽的声音在耳边循环响起。
“既然你不给我答案,那便让你成为那个答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