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误会解除的那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谁拧松了阀门,那种压在胸口好几天的东西终于散了。
周浅予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水杯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杯壁。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白锦书,她根本不会费这么大周章去了解真相——换作别人,关系破裂也就破裂了,她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更别说低头道歉。
可她今天弯腰了。
不光是因为误会了白锦书,更因为那件事始终压在她心里,一天比一天沉。
这几天,在医院。医生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最好的情况,两个多月。其中最后一个月,老人可能连意识都是模糊的。能清醒着、能自己走动、能跟人说笑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是她最后的机会。
周浅予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白锦书脸上。
“我爷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他现在还能跟你嘻嘻哈哈的,那都是硬撑的。医生跟我说过了,最多还有两个多月,但最后几周……可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锦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周浅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件事……协议结婚,我再说一遍,不是让你真跟我过一辈子。就是在我爷爷面前演一出戏,让他安心。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平时很少露出来的东西。是恳求,还有时间不多了的紧迫感,“我现在没有太多时间了。”
白锦书靠在椅背上,沉默着。
他在想事情。
这些天跟周浅予接触下来,他不是没感觉。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她知道自己误会了,就弯腰道歉,不端着,不找借口。而且他也能看出来,周浅予对他的态度,跟对别人不一样。
换作平常人,她怎么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去了解?关系破裂也就破裂了,她周浅予什么时候低过头?
可她还是低头了。
白锦书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说好听点叫有原则,说难听点叫轴。
他经历过一段三年的感情,掏心掏肺到最后,发现自己在别人心里连个消失多年的人都不如。那种感觉,他不想再尝第二次。所以他现在对感情这件事,格外慎重。
不是慎重,是洁癖。
精神上的洁癖。
让他跟一个最多只能算朋友的人,去演一出爱人的戏码——他接受不了。哪怕周浅予长得再漂亮,家世再好,也不行。
爱情这种事,他一辈子不想再委屈自己。
而且他心里清楚,就算答应了,又有什么意思?逢场作戏,时间一到,感情归零。两个人各走各的路,连再见都不用说。到最后,不过是一场交易。
白锦书忽然笑了一下,很轻,没什么温度。
“周浅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的过往你也都知道了。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暂时没有心情弄这个。”
周浅予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白锦书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你让我跟你协议结婚,在你爷爷面前演一出戏。你有没有想过,你爷爷他想要的是什么?”
周浅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想要的,是你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找一个他看好的、让你委屈自己去演的。”白锦书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你爷爷那么聪明的人,你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周浅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锦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掺杂质的认真。
“你让我跟你演,对你我不公平,对你爷爷也不负责。”
这句话说出来,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窗外的阳光把桌面照得发白,文竹的影子上投在墙面上,一动不动。
周浅予低着头,手指搭在水杯上,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着白。
她没有反驳。
因为白锦书说的,她不是没想过。她想过很多次——爷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让她随便找个人嫁了,还是希望她真的幸福?
可她不敢往下想。
因为往下想,就意味着她这条路走不通。而她没有时间再去找别的路了。
周浅予缓缓抬起头,看着白锦书。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来,碎在地上,“可是我……”
她停了一下。
“……我没有时间了。”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哭喊都让人难受。
白锦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一个心硬的人。他知道周浅予为什么着急,也知道她为什么低头——不是因为怕失去他这个人,是因为怕来不及。
可他不能答应。
不是因为不想帮她,是因为这样做,对谁都不好。
“我知道你时间紧,”白锦书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常见的温柔,但态度没有松动半分,“但这种事,急不得。你爷爷想看到的,是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是让你随便拉一个人凑数。”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你爷爷知道了,心里会好受吗?”
周浅予没说话。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白锦书看着她,无奈一叹。
“我能做的,只能配合你去领一张结婚证。其他的,原谅我不能办到,这是对爱情的侮辱,也是对你我的不负责。“
“今天就先聊到这吧。”
白锦书没有多做停留。
缓缓起身离开。
他一向看重情感,他可以每天起早贪黑的去陪周海宁,去为家里做些事,但是,让他牺牲自己的爱情...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的他,还接受不了。
....
同一时间。
江城。
林晚瑶的办公室内。
林晚瑶这段时间真是要忙不过来了。
一边要观察林晚清那边的情况,一边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边又要叫人盯着李江浔。
现在李江浔管理的公司已经被她布好局,只要明天。
李江浔在江城所有的线将换全部断掉,只要跟林氏有关系,想要结交林氏的公司都会孤立李江浔。
就看看到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本来林晚瑶是不想做这么绝的,但是李江寻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她也不管林晚清会怎么想。李江浔必须要付出自己的代价。
而林晚清现在一直在徐芳的家里。保镖只能在外面守着。
林晚瑶也没时间去找她聊。
就在这个时候。
她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开。
看到来人的时候,林晚瑶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
“覃秘书,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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