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证明是真的。”
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外的走廊。叶寒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核验报告,全英文,加盖了泰国卫生部和曼谷警局的电子章。“曼谷圣玛利亚私立医院,三年前七月十五日,确实收治了一个名叫‘Hua Tang’的华裔女性,肾移植术后感染,多器官衰竭死亡。尸体火化,骨灰处理记录完整。主治医生确认签字。DNA样本……医院有留存,但泰国方面拒绝跨境比对,需要外交途径申请。”
花正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盯着解剖室紧闭的门。里面正在进行的是对从栖霞山庄地下三层冷库找到的“样本”的检验。那些装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那些被切除的**、卵巢、肾脏,以及……七具尚未完全解剖的女性遗体。
“金老师给你的文件,死亡日期是七月十五号。”叶寒继续,“但我查了当年的航班记录,七月十五号前后,没有从中国直飞曼谷、乘客名叫花棠或类似拼音的航班。你妹妹的护照,十年前失踪时还没过期,但出入境系统里,没有她离开中国的记录。”
“所以,文件是假的?”花正声音很平静。
“文件是真的,人可能不是。”叶寒放下平板,“金老师这种人,完全可能用另一个女孩的死亡,套上你妹妹的身份,伪造全套记录。目的就是让你死心,或者……误导调查方向。”
解剖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女法医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脸色很难看。
“叶队,有发现。”她看了眼花正,“这位是……”
“花正,特聘顾问。直接说。”叶寒道。
法医点头,调出平板上的照片。是其中一具女尸的背部特写,左肩胛骨下方,有个已经萎缩、但依然能辨认的纹身图案。
黑色蔷薇。五片花瓣,缠绕的荆棘,花心一个小小的字母“Z”。
和林薇薇描述的“詹姆士”手背的纹身,一模一样。
“七具遗体,全部有这个纹身。位置不同,有的在肩背,有的在腰部,有的在大腿内侧。纹身手法专业,应该是在生前纹上去的。但……”法医放大照片,“你们看纹身边缘的皮肤组织。有轻微的炎症反应和色素沉积异常。我们提取了微量组织样本做毒理分析,发现纹身颜料里混入了放射性同位素钋-210,剂量极低,但足以被特定仪器探测到。”
“追踪标记。”花正说。
“对。这种同位素半衰期很长,一旦注入皮肤,几十年都能被探测到。意味着,这些女孩,从被纹上这个标记起,就永远处于组织的监控下。无论她们跑到哪儿,只要用特定设备扫描,就能定位。”法医声音发沉,“而且,纹身的位置,和器官摘除手术的切口……有对应关系。”
她调出另一张照片,是女尸的腹部。一道纵行手术疤痕,从胸骨下直到耻骨上,缝合粗糙,像是匆忙完成的。而黑色蔷薇纹身,就在疤痕上方三厘米处。
“纹身在手术切口上方。我们推测,这个纹身不仅是追踪标记,还是……‘质量标识’。不同的位置,代表不同的‘用途’。肩背部的,可能代表‘可供全身器官’。腰部的,可能侧重‘生殖系统’。大腿内侧的……我们在一具遗体的大腿内侧纹身周围,发现了密集的注射针孔,怀疑是长期药物试验的对象。”
花正闭上眼。解剖室里福尔马林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从门缝里钻出来,黏在鼻腔深处。
“死亡时间能确定吗?”叶寒问。
“最早的一具,大约八年前。最晚的一具,三个月前。死因都是术后感染或多器官衰竭。但……”法医顿了顿,“我们在最新那具遗体的胃内容物里,检测到高浓度的苯二氮䓬类和***类药物。她是被注射过量镇静剂后,在昏迷状态下被摘除器官,然后……被活着送进冷库的。低温延缓了死亡,但她最终死于失温和药物过量。”
叶寒一拳砸在墙上。“畜生!”
“还有。”法医又调出一份文件,“我们比对了七具遗体的DNA,和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初步匹配上三个。分别是五年前、三年前、两年前报失踪的年轻女性。家属都还在找。需要……通知认领吗?”
“通知。”叶寒声音沙哑,“但先别说是怎么死的,就说……找到了遗体,需要家属配合调查。”
“明白。”法医犹豫了一下,看向花正,“花顾问,您之前提到您妹妹的胎记,是左肩后蝴蝶形。这七具遗体,左肩后都没有类似胎记。但我们在其中一具遗体的右小腿内侧,发现了一个蝴蝶形疤痕,像是烫伤愈合后形成的。位置、形状,和您描述的胎记很像,但颜色很淡,可能是后期人为制造的。”
花正猛地睁眼。“给我看。”
法医调出照片。右小腿内侧,确实有个巴掌大的蝴蝶形疤痕,边缘不规则,颜色比周围皮肤浅,像是陈旧性烫伤。
“能判断形成时间吗?”
“至少五年以上。但……”法医放大疤痕细节,“这个疤痕的纹理,不像是普通烫伤。我们做了皮肤切片,发现疤痕组织里有微量的二氧化硅和氧化铁颗粒——这是纹身色料的常见成分。也就是说,这个疤痕,可能是先用化学药剂灼伤皮肤,形成特定形状的创面,然后在愈合过程中,注入色料,最终形成永久性疤痕标记。手法……很专业,也很残忍。”
“蝴蝶……”花正盯着照片,“我妹妹的胎记,是天生的,淡褐色,右翼有个小缺口,像被咬掉一块。这个有吗?”
法医仔细看了看,摇头。“没有缺口。整体形状也比您描述的更……规整。像是用模板印上去的。”
“是标记。”花正说,“组织的另一种标记。黑色蔷薇是通用标识,但每个‘货物’可能还有独有的次级标记。蝴蝶,可能代表某个‘系列’,或者某个‘客户’的偏好。”
叶寒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个组织在给这些女孩分类,像商品一样打上不同的标签?”
“对。黑色蔷薇是品牌,蝴蝶是系列,纹身位置是规格,同位素是防伪码和追踪器。”花正声音冷得像冰,“完整的商品化管理体系。难怪能运行这么多年不被发现。”
法医的平板震动了一下。她看了眼,脸色更白了。
“叶队,技术科那边有发现。从苏明薇电脑恢复的数据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花名册’。里面是……超过三百个女性的资料,包括照片、体检报告、心理评估、特长爱好,甚至还有‘客户评价’。每个文件都标有黑色蔷薇纹身的位置代码,和次级标记符号。蝴蝶标记的,有十七个。其中一个的编号是……HT-07。”
“HT?”花正问。
“可能是‘花棠’的拼音首字母。07是序号。”法医点开那个文件。
屏幕上是花棠的照片。穿着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笑,背景是栖霞山庄的玫瑰园。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十年前,七月十四日。失踪前一天。
下面跟着详细的体检报告:血型O型,Rh阴性——熊猫血。器官配型数据齐全,备注栏写着:“稀有血型,高匹配价值。心理评估:顺从性低,反抗意识强。建议强化训练后再使用。”
“使用”两个字,刺得人眼睛疼。
再往下翻,是手术记录。不是器官摘除,而是……“标记手术”。时间:十年前,七月二十日。地点:栖霞山庄医疗室。内容:左肩后蝴蝶形胎记切除,右小腿内侧人工疤痕标记植入。操作医生:刘明德。备注:客户指定标记,需永久保留。
手术记录后,是转移记录。时间:八年前,三月。转移地点:境外,代号“曼谷中心”。状态:留用。用途:代孕母体。客户评级:A级。
最后一条记录,是三年前,七月。状态:销毁。原因:代孕失败,**破裂,感染。死亡确认:是。遗体处理:火化,骨灰撒入湄南河。与金老师提供的死亡证明,完全吻合。
花正看着屏幕,一动不动。只有握紧的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花正……”叶寒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所以,我妹妹真的死了。”花正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死在曼谷,因为被强迫代孕,**破裂,感染。尸体火化,撒河里了。死之前,还被切掉了天生的胎记,在腿上烫了个假疤。死了之后,还要被他们拿来当筹码,骗我,耍我。”
他抬起头,看向叶寒:“金老师给我的文件,死亡原因写的是‘肾移植术后感染’。但实际是‘代孕失败,**破裂’。他连我妹妹怎么死的,都要撒谎。为什么?”
“可能……为了掩盖代孕这条线。”法医低声说,“器官买卖已经够重了,如果加上代孕,尤其是强迫代孕,舆论会更爆炸。而且,代孕涉及更多客户隐私,那些‘客户’可能身份更敏感。”
“客户。”花正重复这个词,笑了,“是啊,客户。那些出钱买器官、买孩子、买女人的‘客户’。名单呢?苏明薇的电脑里,有没有客户名单?”
“有,但加密级别更高,技术科还在破解。初步扫描显示,客户名单涉及多个国家,有政要、富商、名人。国内部分……有十几个名字,其中几个,你们可能认识。”法医调出几个模糊的头像截图,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出是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面孔。
“够了。”花正说,“这些,加上林振邦的硬盘,王海的口供,周文斌的实验记录,还有地下冷库那七具遗体,足够把这个组织在国内的根系,全挖出来。”
“但金老师、苏明薇、王海,还有那个‘詹姆士’,都跑了。”叶寒说,“他们手里还有资源,有人脉,有钱。只要核心成员不落网,这个组织随时可以换个名字,换个地方,重来。”
“所以他们必须落网。”花正看向解剖室的门,“我妹妹的仇,那三百多个女孩的仇,还有未来可能受害的人的仇,都得报。”
“怎么报?国际刑警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但金老师他们肯定用了假身份,整了容,换了护照。大海捞针。”
“不用捞。”花正说,“让他们自己出来。”
叶寒皱眉:“什么意思?”
“金老师给我妹妹的文件,死亡日期是七月十五号。但我妹妹的实际死亡日期,也是七月十五号。这不是巧合。七月十五号,对我妹妹,或者对这个组织,有特殊意义。”花正快速思考,“查一下,十年前七月十五号,栖霞山庄发生了什么。八年前七月十五号,三年前七月十五号,又发生了什么。还有,未来最近的七月十五号,是多久之后?”
法医立刻操作平板,接入内部数据库。几分钟后,她抬起头。
“十年前七月十五号,栖霞山庄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主题是‘关爱女性·健康’。主办方是林振邦的恒远集团。当晚捐款超过两千万,但后来审计发现,大部分捐款流向了几个空壳公司。八年前七月十五号,栖霞山庄没有公开活动,但出入境记录显示,‘詹姆士’在那天入境。三年前七月十五号,同样,‘詹姆士’入境。而今年……”她顿了顿,“七月十五号,就是三天后。”
“三天后。”花正重复,“金老师选在这个时间点给我假文件,不是偶然。三天后,一定有事情发生。可能是组织的周年活动,可能是新的‘拍卖会’,也可能是……针对我们的陷阱。”
“我们需要布控。”叶寒立刻说,“我马上向省厅申请,对栖霞山庄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对近期入境的、与‘詹姆士’特征相符的外籍人员进行筛查。还有,金老师、苏明薇、王海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全部深挖。”
“不够。”花正说,“他们是惊弓之鸟,常规手段抓不到。得用饵。”
“什么饵?”
“我。”花正看着叶寒,“金老师最恨的人是我,最想灭口的人也是我。三天后,七月十五号,我会去栖霞山庄。公开去,大张旗鼓。就说,我找到了我妹妹还活着的证据,要去山庄找线索。他们一定会出现。要么来杀我,要么来确认我到底知道了什么。你们布控,抓人。”
“太冒险了!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我不会一个人。”花正说,“阿青会远程支援。而且,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帮我伪造一份证据。一份能证明我妹妹还活着,而且就在栖霞山庄的证据。要逼真,要能骗过金老师这种老狐狸。”花正说,“用我们手里的资料,加上点‘新发现’。比如,在冷库里找到的某个物件,上面有我妹妹的指纹或DNA。或者,一段最近拍摄的监控,拍到一个像我妹妹的女人出现在山庄附近。总之,要让他们相信,我手里有能彻底掀翻他们的新牌。”
叶寒盯着他,良久,点头。“我让技术科做。但花正,你想清楚,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们不上钩,或者,他们上钩了但鱼太大,把饵吞了……”
“那就吞了。”花正说,“我烂命一条,换他们彻底暴露,值了。”
解剖室的门又开了,另一个法医探出头来:“叶队,有新发现。在最新那具遗体的**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个小小的金属片,纽扣大小,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在放大镜下,能看清是一朵微型黑色蔷薇,花心处不是字母,而是一串数字:0715-23。
“0715,日期。23,年份。”叶寒脸色变了,“这是今年的标记。三天后的七月十五号,他们原本计划有新的‘货物’要处理。但被我们打断了。”
“货物是谁?”花正问。
“不知道。但标记是新的,说明这个‘货物’要么还在他们手里,要么即将到手。”法医说,“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这个人,否则……”
否则,她就会成为冷库里第八具遗体。
花正拿起证物袋,对着灯光看那个微型金属片。冰冷的金属,刻着死亡倒计时。
“三天。”他说,“三天内,找到这个‘23号’,端掉他们的窝,把金老师揪出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手机震动。是阿青。
“哥,我追踪到苏明薇的加密邮箱,半小时前有登录记录。IP地址在境外,但跳转前最后的地理位置……就在本市,湖滨区,距离市局不到五公里。她在我们眼皮底下。”
“具体位置。”
“湖滨路19号,蓝湾公寓,1208室。户主是个外教,英国人,但三个月前就回国了。房子一直空着,但水电费正常缴纳。我调了物业监控,看到昨天傍晚有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刷卡进去,再没出来。身高体型和苏明薇吻合。”
“通知叶队,抓人。”花正说。
叶寒已经听到了,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出现在湖滨路19号蓝湾公寓1208室。苏明薇,女性,三十岁左右,身高165,可能携带武器。立刻实施抓捕!重复,立刻实施抓捕!”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叶寒看向花正:“你去吗?”
“去。”花正说,“有些话,我想当面问她。”
“比如?”
“比如,她是怎么看着我妹妹的照片,写出那些引导舆论的报道的。”花正走向电梯,按下按钮,“比如,她晚上怎么睡得着。”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冷漠,坚硬,像戴了张面具。
但面具下面,是岩浆般翻涌的恨。
蓝湾公寓,1208室。
特警破门而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但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加密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出的:
“饵已放出,鱼将上钩。0715,山庄见。”
发送对象,是一串乱码ID。
“她跑了。”叶寒检查了房间,“卫生间窗户开着,外面是空调外机平台,可以爬到楼下。楼下的监控坏了三天,还没修。”
花正走到电脑前,尝试操作。界面需要密码。他试了几个,都不对。
“让技术科来破解。”叶寒说。
“不用。”花正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插上。那是阿青给他准备的破解工具,专门针对这种加密聊天软件。几秒后,密码破解,聊天记录全部展开。
往上翻,是苏明薇和“金老师”的对话。
“花正已拿到假文件,相信妹妹已死。情绪崩溃边缘,是下手好时机。”
“他没那么容易崩溃。继续刺激,用他妹妹的‘遗物’。”
“明白。已安排人‘匿名’寄送包裹,里面是花棠的旧衣物和一张带血的字条。明天送达。”
“字条内容?”
“哥哥,救我。后面是湄南河的经纬度坐标。他会去泰国,我们在那儿安排人。”
“很好。花正一死,林薇薇不足为虑。王海的儿子,处理掉。他知道的太多了。”
“明白。那批新‘货’呢?0715的拍卖会还办吗?”
“办。但换地方。不在山庄,在海上。游艇已经安排好,客户名单确认。这次有三个‘稀有品’,其中一个血型特殊,可以拍出天价。你负责接待几位国内客户,别暴露。”
“是。”
聊天记录到这里,是今天凌晨。再往前,是更早的策划,包括如何接近花正,如何获取信任,如何在直播中“反转”,如何利用王海儿子的性命逼王海就范。
每一句,都冷静,精准,没有人味。
花正关掉聊天窗口,拔下U盘。
“她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叶寒说,“她知道我们会追踪到这里,故意留下电脑,留下线索。‘饵已放出,鱼将上钩’。我们是鱼,她是饵。她想引我们去海上拍卖会。”
“那就去。”花正说,“三天后,七月十五号,海上。我们去端了他们的拍卖会,把那些‘客户’一网打尽。”
“海上执法难度大,需要海警配合,需要国际水域管辖权,需要……”
“不需要。”花正打断他,“我们混进去。以‘客户’的身份。”
叶寒愣住:“你疯了?那些客户都是人精,我们一露面就会被识破!”
“如果我们是‘新客户’呢?如果我们是金老师‘亲自介绍’的呢?”花正看着叶寒,“苏明薇的电脑里,有客户审核流程。我们可以伪造身份,用她留下的后门,拿到邀请码。金老师以为我们在追他,不会想到我们敢直接混进他的老巢。而且,他需要新客户,需要钱跑路。这是我们的机会。”
“太冒险了!一旦暴露,我们在公海上,叫天天不应!”
“那就别暴露。”花正说,“叶寒,你干不干?不干,我自己去。”
叶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
“干。但计划要周密。身份、装备、接应、撤退路线,全部要安排。还有,我们需要一个懂行的‘引路人’,否则上船就会穿帮。”
“有人选。”花正说,“林振邦。他知道客户怎么说话,怎么做事。而且,他想活命。用减刑换他配合。”
“他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花正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审讯室。给他看苏明薇的聊天记录,看冷库那些照片。告诉他,要么合作,要么和那些女孩一样,变成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他自己选。”
两人离开公寓,驱车返回市局。
夜色已深,城市灯火通明。但花正知道,有些黑暗,灯光照不进。
比如那些女孩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比如妹妹消失在湄南河里的骨灰。
比如三天后,海上那艘游艇里,即将被明码标价的人生。
他握紧口袋里那个刻着“0715-23”的金属片。
三天。
要么终结这一切。
要么,成为终结的一部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