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叶寒立案

    瑞士,苏黎世北郊,废弃化工厂“莱茵化学”,地下二层。

    叶寒被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有沉重的磁力锁,连接着地面。房间大约二十平米,灰色墙壁,环氧树脂地面,头顶是金属网格天花板,通风管道里传来低沉的嗡鸣。角落里有个简易医疗推车,上面放着些药品和器械。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防爆门,从外部锁闭。

    他身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肩膀的枪伤重新缝合,肋骨骨折处固定,脸上和手上的擦伤涂了药。但左腿的伤没处理——一颗子弹卡在胫骨里,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折花派的人没给他止痛药,也没让他睡觉。从他醒来到现在,大约十八个小时,他们每隔两小时进来一次,问同样的问题:“吊坠在哪儿?U盘密码是什么?”

    他每次都回答:“不知道。”然后挨一顿打,或者电击。但对方下手有分寸,不致命,只是折磨。他们要他保持清醒,保持痛苦,这样才能瓦解意志。

    但叶寒的意志没那么容易瓦解。他受过反审讯训练,知道怎么在极端情况下保持理智。他利用每次审讯的间隙,观察房间,记忆细节,分析守卫的规律。守卫有两个,一男一女,都戴着面具,但男的左手小指缺一截,女的右手小指缺一截——是折花派的标准特征。他们换班很准时,每四小时一次,交接时有五分钟空档,门外会有交谈声。

    医疗推车上的药品,他趁守卫不注意时,偷偷藏了几样:一小瓶医用酒精,几片抗生素,一卷弹性绷带,还有一把止血钳。他用止血钳尝试开锁,但磁力锁结构复杂,没有专业工具打不开。他转而用酒精清洗伤口,防止感染,用绷带加固腿部的固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花正和小雨是否安全,不知道苏明薇是否拿到了U盘。但他必须相信他们。他必须活着,必须找到机会。

    门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那两个守卫,是另一个人,没戴面具,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左手小指缺一截,但戴的不是银质指套,是个黑色的金属套,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叶寒认出了他——是汉斯·伯格在非洲项目的一个助手,叫施密特,病毒学家,也是折花派的骨干。

    “叶寒,叶卫国之子,林月之子,完美的实验体。”施密特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叶寒的基因序列图,“你的细菌融合度,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七,是现有样本中最高的。沃尔科夫博士当年用你母亲的基因创造你,真是天才之作。可惜,他后来走偏了,想用暴力清洗。我们折花派不同,我们相信,进化应该是自愿的,是缓慢的,是……优雅的。”

    “所以你们绑架未成年人,搞恐怖袭击,就优雅了?”叶寒冷笑。

    “必要的阵痛。马克西米利安·冯·埃申巴赫,他的家族资助了议会五十年,手上沾的血不比你少。我们用他,是正义的审判。至于你,”施密特俯身,盯着叶寒的眼睛,“你父亲叶卫国,当年也是我们的人,但他背叛了,带着吊坠跑了。我们找了他十年,终于找到你。把吊坠交出来,还有U盘密码,我们可以让你加入,成为新世界的先驱。否则,你会成为实验材料,在痛苦中·贡献你的基因。”

    “我父亲不是你们的人。他是警察,是好人。”叶寒盯着他。

    “好人?哈哈哈……”施密特笑了,笑声干涩,“叶卫国是沃尔科夫指定的‘园丁-11’,负责情报。他手上的人命,比你见过的还多。后来他良心发现,想退出,但议会不允许。他偷了一个吊坠,想用来要挟沃尔科夫,但被发现了。沃尔科夫杀了他,但吊坠没找到。现在,我们知道,在你手里。”

    “吊坠是假的。你们拿到的那个,是仿制品。”叶寒说。

    “我们知道。真的在哪儿?”

    “在我肚子里,但被汉斯的人取走了。你们去找汉斯要。”叶寒撒谎。真的吊坠,他确实吞过,但在手术前,他调包了。真的那个,他藏在了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汉斯手里的吊坠,我们拿到了。但那是六个中的五个,还差一个。最后一个,就在你身上,或者,在你妹妹身上。”施密特调出另一张照片,是叶小雨,在老卡尔的私人岛屿上,坐在花园里,神情恍惚。“你妹妹很安全,但如果我们拿不到吊坠,她就不安全了。你选。”

    叶寒握紧拳头。他们知道小雨的位置。老卡尔不可信,或者,他的人被渗透了。

    “给我看马克西米利安。确认他还活着,我就考虑。”叶寒说。

    施密特在平板上操作,调出实时监控画面。是隔壁房间,马克西米利安坐在床上,正在看书,看起来没受虐待,但脸色苍白。画面是实时的,能看到他在翻页。

    “他很好。我们不需要伤害他,只要他家族合作。但你的时间不多了。中午十二点,如果我们拿不到U盘和密码,你的朋友苏明薇,就会在火车站被我们的人抓住。到时候,我们会当着你的面,处理她。”施密特收起平板,“现在,吊坠在哪儿?”

    叶寒沉默。他需要拖延时间。花正和苏明薇一定在行动,他必须给他们争取机会。

    “吊坠在梧桐街17号,地下室,一个保险箱里。密码是我父亲的警号加上我母亲的忌日。但保险箱有自毁装置,输错三次,会引爆。你们最好小心。”叶寒说。这是实话,但也是陷阱。保险箱确实有自毁装置,但里面不是吊坠,是他父亲留下的一些证据,足以让折花派暴露。

    施密特盯着他,几秒后,点头。“很好。我们会验证。如果是真的,你会得到奖励。如果是假的……”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转身离开。

    门重新锁上。叶寒松了口气,但心更沉。折花派会派人去梧桐街,但老刘可能已经取走了东西。如果折花派的人扑空,会回来报复。他必须在那之前,想办法脱身。

    他看向医疗推车,目光落在酒精·瓶上。酒精可以消毒,也可以燃烧。如果有点火装置……

    他看向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报警器旁边,有个老式的消防喷淋头。如果触发喷淋系统,会引发混乱,但也会引来守卫。而且,喷淋系统可能早就失效了。

    他需要更稳妥的办法。他看向自己的左腿,子弹卡在胫骨里。剧痛,但也许可以利用。如果他能把子弹挖出来,用弹头里的火药做个小爆炸,也许能炸开磁力锁的电路。但风险极大,可能失血过多,或者引爆失败。

    他决定赌一把。他用止血钳探进伤口,摸索子弹的位置。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咬牙忍住。几分钟后,钳子夹住了弹头,他慢慢往外拔。血涌出来,他扯下绷带按住,同时继续拔。弹头出来了,是颗9毫米手枪弹,铅芯,外面包铜。弹头底部有残留的火药。

    他把弹头放在地上,用止血钳撬开弹壳,倒出里面的火药。不多,大约一小撮。他用酒精浸湿一些绷带,把火药撒在上面,卷成一个小卷。然后,他把小卷塞进磁力锁和控制盒的连接缝隙里。

    现在需要点火。医疗推车上有盒火柴,是施密特之前点烟留下的。火柴在推车另一端,他够不到。他试了试,磁力锁的链条长度,刚好差十厘米。

    他需要让推车移动。他观察地面,环氧树脂很滑。他用脚蹬地,带动椅子慢慢挪动。一厘米,两厘米……很慢,但有效。五分钟后,他的脚尖碰到了推车的轮子。他用力一蹬,推车滑开一点,但火柴盒掉在了地上,离他更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牙齿咬住衣角,撕下一块布条。然后,他慢慢把布条垂下去,试图用布条把火柴盒扫过来。试了几次,终于成功了。火柴盒到了脚边,他用脚夹起,递到手里。

    他擦亮一根火柴,点燃布条,布条迅速燃烧。他把燃烧的布条凑近火药卷。几秒后,火药被引燃,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然后是一小团火光和烟雾。

    磁力锁的控制盒冒出一股青烟,指示灯闪烁几下,熄灭了。磁力锁失效了。他用力一挣,手腕和脚踝的锁扣弹开。

    自由了。但门还锁着,外面有守卫。他需要武器。

    医疗推车上,除了药品,还有把手术刀。他拿起手术刀,握在手里,然后走到门边,贴在墙上,等待。守卫每两小时会从观察窗看一眼,确认他还在。上次查看是半小时前,下次应该快了。

    几分钟后,观察窗的挡板被拉开,一只眼睛凑近。叶寒屏住呼吸。挡板合上,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守卫走进来,是那个男的,手里拿着枪。

    叶寒从门后闪出,手术刀划过守卫的脖子。守卫闷哼,枪脱手,叶寒接住,同时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来,关上门。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把守卫的尸体拖到角落,用床单盖住,然后搜身。找到***枪,两个弹夹,一部对讲机,一串钥匙,还有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像是追踪器。他戴上对讲机的耳机,里面很安静。他调了下频率,听到施密特的声音:“B组,准备去火车站。A组,继续审问叶寒。C组,监控工厂外围,有异常立刻报告。”

    工厂里至少有三组人。他需要尽快找到马克西米利安,然后撤离。但工厂结构复杂,他需要地图。

    他在守卫身上找到个平板电脑,有工厂的平面图,但只显示了地下一二层,三层是灰色的,没有标注。马克西米利安的房间在隔壁,但平面图显示,两个房间之间没有直接通道,需要绕一段路。

    他必须冒险。他检查手枪,子弹满仓。他轻轻推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他贴着墙,快速移动。走廊尽头有摄像头,但他低头避开,用守卫的钥匙打开一扇侧门,进入另一个区域。

    这里是以前的实验室,摆着些废弃的设备。他根据记忆中的平面图,朝马克西米利安的房间方向前进。路上遇到两个巡逻的守卫,他躲在设备后,等他们走过,从背后解决掉,拖到隐蔽处。

    五分钟后,他找到了马克西米利安的房间。门锁着,但钥匙串上有对应的钥匙。他打开门,闪身进去。

    马克西米利安坐在床上,看到他,吓了一跳,但没喊,只是瞪大眼睛。

    “我是叶寒,来救你。跟我走,别出声。”叶寒用英语快速说。

    马克西米利安点头,下床。他脚上有镣铐,但叶寒用钥匙打开。两人悄悄离开房间,按原路返回。但刚走到拐角,就听到脚步声和喊声:“A组失联!检查牢房!”

    暴露了。叶寒拉着马克西米利安冲进旁边的通风管道间。管道间有向上的竖井,通到地面。但竖井很高,没有梯子。

    “爬管道。跟紧我。”叶寒钻进一条横向的通风管道,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马克西米利安跟在后面。管道里黑暗,有灰尘和铁锈味。他们爬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光亮,是个通风口,外面是工厂的后院。

    叶寒撬开通风口的格栅,探头观察。后院停着几辆车,两个守卫在抽烟。他等他们转身时,爬出去,示意马克西米利安跟上。两人躲到一辆货车后。

    “你会开车吗?”叶寒问。

    “会。”马克西米利安点头。

    “好。你开这辆货车,冲出去,往城里开,去中国大使馆,找周勇。告诉他我的位置。我断后。”叶寒把车钥匙递给他——是从守卫身上拿的。

    “那你呢?”

    “我另有计划。快走!”叶寒推他上车,然后转身,朝工厂主楼跑去。他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注意力,让马克西米利安顺利逃脱。

    他冲进主楼,对着天花板开了几枪,然后扔出手雷——是从守卫身上搜到的。爆炸声响起,火警警报被触发,喷淋系统启动,水花四溅。守卫们从各个方向冲来,他边打边退,引着他们朝反方向跑。

    子弹追着他,打在墙壁和设备上,火花四溅。他手臂中弹,但没停,冲进一个控制室,锁上门。控制室里有很多屏幕,显示着工厂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他看到马克西米利安的车已经冲出了工厂大门,朝着公路疾驰。成功了。

    但他自己被困住了。门外,守卫正在撞门。他检查控制台,发现有个红色的总闸,标签是“紧急关闭-危险”。他拉下总闸。

    瞬间,所有灯光熄灭,只有应急灯亮起。工厂的电力被切断了。门外的撞门声停了,守卫在黑暗中混乱。

    叶寒趁机从控制室的后窗翻出去,落在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里。通道通向工厂的背面,靠近河边。他沿着通道跑,身后传来枪声和喊声。

    跑到通道尽头,是扇铁门,锁着。他用最后的手雷炸开,冲出去。外面是河岸,雾气很浓。他看到河边有条小艇,拴在木桩上。他跳上小艇,发动引擎,朝着下游冲去。

    身后,工厂的方向,枪声和警报声渐渐远去。他低头查看伤口,手臂在流血,腿上的伤也在恶化。但他还活着,马克西米利安逃了,折花派的计划被打乱了。

    他拿出对讲机,调到公共频率,开始呼叫:“这里是叶寒,呼叫周勇,呼叫苏明薇。我还活着,正在撤离。马克西米利安已逃脱,前往大使馆。折花派据点在北郊莱茵化学工厂。重复,莱茵化学工厂。请求接应。”

    呼叫了几遍,没有回应。对讲机可能被干扰,或者,周勇他们还没收到。

    他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两小时。

    火车站,苏明薇还在等。他必须尽快赶到。

    他调转小艇方向,朝着苏黎世市区开去。河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但他必须前进。

    因为战争,还没结束。而立案,才刚刚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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