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福特猛禽行驶在前往吉省的高速公路上。
车身宽大。
但后排的空间,此刻却显得异常逼仄。
张居路稳稳地坐在后排右侧。
他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
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旧皮夹克敞着怀,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黑塔。
韩东坐在后排左侧。
一百八十斤的体型,同样把座位塞得满满当当。
陈子昂被死死地夹在这两个东北巨汉的中间。
他僵硬地并拢着双腿。
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连胳膊都不敢往外扩半分。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张居路转过头。
那只没被悍匪眼罩遮住的左眼,直勾勾地盯着陈子昂。
这目光没有任何掩饰。
带着东北社会大哥独有的、那种近乎实质性的压迫感。
“小陈啊。”
张居路开口了。
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鼻音。
“家是哪的啊?”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江城的。”
“哦。”
张居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大清早的。”
“你举个棒球棍在停车场干啥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
陈子昂的后背瞬间就湿了。
他本来就做贼心虚。
那根限量版棒球棍,明明是他为了来黑省手刃韩东而准备的“复仇之刃”。
结果刚才在停车场,不仅没砸下去,还被迫当成了“见面礼”送给了眼前这个黑塔般的老舅。
现在被贴身盘问。
陈子昂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
他张了张嘴。
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平时喜欢打棒球。”
“对。”
“早上拿出来挥两下,热热身。”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张居路眯起了眼睛。
他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就在老舅准备继续施压盘问的时候。
坐在左侧的韩东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的好兄弟此刻非常需要解围。
“哎呀老舅!”
韩东扭了扭身子,把话茬接了过去。
“你别像审犯人似的问人家了。”
韩东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仗义的姿态。
“子昂这是受情伤了。”
“失恋了,心里难受。”
“这才连夜飞来东北,找我散散心的。”
听到这话。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韩东。
韩东冲他挤了挤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懂你,我都替你打好掩护了。
韩东甚至还伸出手,隔着陈子昂,想要展示一下自己对室友的关怀。
“陈总。”
韩东非常自然地八卦了一句。
“你那个高冷健身学姐。”
“到底咋样了?”
这几个字一出来。
整个猛禽后排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陈子昂的大脑里,“轰”的一声。
他的核武库,被精准引爆了。
高冷健身学姐?
他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着紧绷绷的深色衬衫的大三猛男熊岭。
那快要裂开的胸肌。
还有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学长也可以是1”。
陈子昂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了。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理智?
全他妈见鬼去了!
他现在只想把旁边这个大嘴巴的东北直男,活生生地掐死!
“我草你大爷的!”
陈子昂发出一声变调的怒吼。
他脑门一热。
身体猛地往左边一侧。
右手握紧拳头,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直接朝着韩东那张憨厚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
韩东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但坐在右侧的张居路,反应极快。
这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眼疾手快。
他以为陈子昂要在车里行凶。
“干啥呢!”
张居路粗壮的左胳膊猛地一抬。
直接朝着陈子昂的肩膀,用力一顶。
顺势往左边狠狠一挤。
陈子昂的拳头瞬间偏离了方向,擦着韩东的鼻尖挥了过去。
但他整个人,连带着失去平衡的身体重量。
在张居路那一挤之下。
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
死死压在了韩东的大腿根部和侧面的屁股上。
两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嗷——!”
一声惨绝人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从韩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韩东昨天晚上。
刚刚遭受了亲生母亲用皮带进行的无情抽打。
那块肉多抗揍的屁股,早就已经皮开肉绽、肿得老高。
现在。
被陈子昂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老舅那股蛮力。
精准地实施了二次物理暴击。
韩东疼得五官全都拧在了一起。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边缘,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疼!”
“疼死我了!”
韩东眼泪都飙出来了。
陈子昂被这声惨叫震得有些发懵。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从韩东身上爬起来,重新坐直身体。
他看着韩东。
韩东正侧着身子。
双手痛苦地、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屁股。
那副惨状,绝不是装出来的。
陈子昂愣住了。
他刚才那一撞,顶多也就是压了一下,怎么可能疼成这副德行?
除非。
这孙子的屁股上,本来就有伤。
结合自己来黑省之前的那个请求。
陈子昂脱口而出。
“你这屁股……”
他指着韩东。
“是川子弄的?”
韩东疼得倒吸着凉气。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能怎么说?
他总不能当着室友的面承认,自己一个十八九岁的、身高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
昨天晚上被亲妈亲爸按在屋里,用皮带混合双打,把屁股抽开花了。
这要是传回江大。
他以后还怎么在江大混?
面子。
男人的面子大于天。
韩东咬了咬牙。
情急之下,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他顺着陈子昂的话,结结巴巴地应了下来。
“对。”
“是的。”
“就是川哥弄的。”
他甚至还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陈子昂的眼睛。
陈子昂盯着他。
满脸不信。
川子平时看着那么斯文、那么克制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下手这么黑?
而且,韩东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体格,能让陆川硬生生把屁股弄成这样?
这不符合常识。
“你少扯淡。”
陈子昂冷笑了一声。
“就川哥那个体型,能把你打成这样?”
韩东急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右边的老舅。
老舅张居路此刻正抱着膀子,靠在椅背上。
独眼里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完全没有要帮外甥圆谎的意思。
韩东心一横。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要丢人,大家一起丢!
要挽尊,大家一起挽!
韩东突然伸出那只空着的左手。
越过陈子昂。
动作极快。
一把扯下了张居路脸上戴着的那个黑色悍匪独眼龙眼罩。
啪。
眼罩的松紧带弹了一下,落在了韩东手里。
张居路的右眼。
那个乌黑发紫、肿得像个大核桃一样的熊猫眼。
在猛禽车厢里,彻底暴露无遗。
“你看!”
韩东指着老舅的脸,冲着陈子昂大喊。
“你不信我,信我老舅总行了吧!”
“我老舅的眼睛,也是被川哥打的!”
这一下。
车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张居路本来还在看热闹。
眼罩被扯掉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捂住自己的右眼。
但已经晚了。
陈子昂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块骇人的淤青。
张居路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能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这个外甥的朋友,自己这个在黑省响当当的社会大哥。
昨天晚上被亲姐拽进客房。
毫无还手之力地被胖揍了一顿?
如果这事儿传出去。
他张居路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男人的面子,大哥的尊严,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只能选择一个没那么丢人理由了。
张居路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了手。
硬着头皮,顺着外甥铺好的台阶走了下去。
“咳。”
“那什么。”
张居路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对。”
“也是小川弄的。”
为了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丢人。
他极力地给自己挽尊。
“那是陆川那小子不讲武德。”
“他偷袭。”
张居路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大意了啊。”
“没有闪。”
“不然就凭他那个小身板,能伤到我?”
这几句话。
落在陈子昂的耳朵里。
犹如晴天霹雳。
陈子昂慢慢地转过头。
他看着坐在右边、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宛如黑塔一般的张居路。
再转头。
看看坐在左边、一百八十斤、此刻正捂着屁股疼得直咧嘴的韩东。
陈子昂的世界观。
彻底崩塌了。
他曾经在江城的汤泉水会里。
亲眼见过陆川单手压制住韩东。
他知道陆川能打。
但这战绩,也太离谱了!
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大意了没有闪”的鬼话。
在东北的地界上。
打了韩东这本地人就算了。
还打肿了这种看起来就杀过人的社会大哥的眼睛。
如果真的是靠偷袭。
陆川早就被剁碎了沉进松江里了!
怎么可能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后面的奔驰大G里?
唯一的解释。
就是陆川靠着绝对的武力值。
以及深不可测到连这帮东北地头蛇都不敢还手的恐怖背景。
硬生生地,把这两人给打服了!
陈子昂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顺着这个逻辑。
继续往下进行逻辑补全。
打服了老舅,可以理解为武力值爆表。
那韩东惨遭蹂躏的屁股呢?
大老爷们打架,谁会专门去打别人的屁股?
而且还弄得韩东疼得连碰都不敢碰,坐都坐不稳?
再联想到之前在宿舍里,陆川那些自律、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习惯。
从来不参与他们关于女生的讨论。
也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表现出过多的热情。
甚至连面对沈知意的时候,都冷漠得像个石头。
真相只有一个。
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在陈子昂的脑海中自动生成了。
陆川。
不仅武力爆表。
背景通天。
而且。
他还是个Gay!
他靠着绝对的力量,直接把一百八十多斤的韩东,给强行爆了!
所以韩东才捂着屁股,满脸屈辱又不敢声张!
所以老舅去阻止,才会被打肿了眼睛!
而且为了韩东的幸福,没有把陆川给剁碎了沉江!
陈子昂只觉得一股凉意。
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紧紧地缩在后排中间的座椅上。
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陆川啊陆川。
没想到你才是宿舍里藏得最深、最危险的那个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