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眼前这个侍奉了自己半辈子的家伙。
打姬衡自己出生,这家伙就是自己的侍从太监。
待自己登基称帝,小德子,也是成为了宫内最为有权有势的太监。
相伴半辈子的人,如何不懂是什么人。
“说罢....朕不会怪你!”
听到这话。
李慎之深吸了一口气:“老奴觉得,这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太过?何从谈起?”
姬衡道:“这其中可是控诉了顾修多项罪名,甚至把他说成了要造反的人!
在我大周,造反之人,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老奴才觉得有些过!”
李慎之解释道:“倘若是北凉真的要造反,为何还能让陆承岳写信出来?”
这才是关键!
如果真的是要造反,那么就绝对不可能说让陆承岳写出这一封奏折!
因为,一旦造反,那么就是与天下为敌!
与整个大周为敌!
作为凉州州牧的陆承岳,那么首当其冲,就是被针对的人!
可是这奏折之中,没有写他陆承岳如何如何!
反倒是一直在说顾修做了什么事情。
这就表明,陆承岳根本没有任何事情!
“接着说!”
姬衡敲击着御案,微眯着眼睛,眼神之中,透露着一种别样的精明。
那老太监李慎之微微躬身,接着道:“陛下圣明,老奴就斗胆制盐,倘若是说,顾修真的要造反的话!
那么头一个啥的,那就是这凉州州牧陆承岳。
陆承岳坐镇肃州,名义上,是节制凉州四郡的军政大权!虽然因为有北凉的原因,他手中并无大的兵权!
可总归是名义上的!
但是这奏折之中,字字句句皆在控诉顾修如何擅杀命官、如何洗劫商行,却只字未提陆承岳自身受到了何等威胁、何等损失。”
姬衡手中依旧是敲击着御案,目光微眯,没有说话。
见此一幕,李慎之接着数道:“这说明什么?说明陆承岳此人,既未遭软禁,亦未受兵锋所指,他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州牧府中,写完这封奏折,封上火漆,快马递送京师。”
闻言,姬衡轻哼一声,目光落在那被拆开的奏折上:“你的意思是说,陆承岳夸大其词?”
“老奴不敢妄下定论!”
李慎之道:“陛下自然圣明!只是,这不杀陆承岳,反而杀一个郡守,就说造反,未免就有些过了!”
殿内烛火微微跳动,光影在姬衡的面庞上流转不定。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忽然,姬衡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慎之低着头,没有敢说半句话。
“顾修是什么人?一个天下人皆知的废物!一个只知贪图享乐的病秧子!肩不挑手不能提的!”
姬衡说到这里,忽然眼神锐利了起来:“可是现在,却传,他杀伐果断,更是胆敢杀朝廷命官!
一个正四品的官,说杀就杀!
你说,这一封信,不出意外,就是那废物顾修写来的,你说,他在信中会写什么?”
李慎之低头想了想,他的目光也是放在了那一封未开封的信上。
信中的内容,到底的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
乃至连皇帝都不知道。
“老奴觉得......那顾修写一封信,恐怕是在为自己辩护,说自己是不得已这样做的吧。”
李慎之低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
姬衡摇了摇头:“朕却不这么认为,倘若是真的是过来认错,服软的,那么为何还要啥张显之?
只要不杀张显之,何必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陛下圣明....老奴老了,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李慎之道。
“看看吧!”
姬衡到这时,才打开这一封信。
信中的言辞,不卑不亢。没有请罪,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是陈述了甘州郡守张显之贪墨赈灾款、倒卖军粮、勾结乾泰商行出卖军机、致使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沙场的种种罪状。
最后的最后一句!
还附上了一句!
“罪证确诊,臣也已经代陛下行天法,甘州民心已定,请陛下勿忧。”
姬衡看完,嘴角也是不由的勾起一抹弧度,他将信递给了李慎之:“你也看看吧!”
李慎之郑重的结果,然后看了起来。
仅仅片刻,便看完了!
其中信的内容,虽然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可问题是,语气与立场,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如何?”
姬衡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慎之。
李慎之知道皇帝问的不是自己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以自己侍奉皇帝这么多年。
他十分清楚这一个问题问的是什么!
“陛下.....真实的情况,老奴不敢妄言,但是,这顾修....绝非庸俗之辈!”
绝非庸俗之辈!
这六个字!
便讲出了顾修到底是什么人!
先前的纨绔废物人设!
在这六个字面前,就如同撕下了伪装的面具一样!
“那就有意思了.....”
姬衡手指敲击着御案:“凉州州牧说顾修谋反!而顾修,却说他并未谋反!反而是代朕,行天法!
你说,朕应该信谁?”
信谁?朝廷的二品大员,凉州州牧陆承岳?
还是说,还未继承北凉王位,却也以及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北凉王顾修?
李慎之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他这个宦官应该回答的。
殿内安静了许久。
终于,姬衡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这个顾修......倒是让朕,生出了一丝丝意外!”
姬衡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信纸的字迹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人人都说,北凉王府只剩下一个纨绔废物!不堪大用!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人都不屑的废物!竟然能够写出这样一封信!
一个废物,能杀了郡守?还能让陆承岳吓得连面都不敢见?只敢些奏折告状?”
说到这里。
姬衡也是冷不丁的笑了一下。
他将这一封信重新收好,放在御案上,目光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深远。
“朕本以为,这把刀!钝了!缺了!废了!未曾想,倒是还意外的锋利!
看来,朕的这位‘表弟’,藏得还真是深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