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弑神枪出现之后,她足下凭空显化出一方十二品业火红莲,红莲绽放,业火如海,烧得虚空噼啪作响。
这还没完,身后两声剑鸣响彻天地,元屠、阿鼻二剑化作两道血色的流光,盘旋飞舞。
顶门之上,一方十二品造化神莲缓缓升起,青色的造化之光垂落而下,将她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弑神枪,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二剑,十二品造化神莲。
四件足以震动三界的至宝同时显化,须弥山脚的天地大道在这一刻尽数失声,群山颤抖,云海凝固,连须弥山上的无量佛光都被压得黯淡了三尺。
杨婵手持弑神枪,立在业火红莲之上,周身四宝环绕,依旧笑得温婉无害,道:“诸位看清楚了,这才是我的法宝。不过嘛今日你们能把它们逼出来,已经很了不起啦。”
话音落处,她手中的弑神枪轻轻一抖。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就是一枪横扫。
一道漆黑如墨的枪芒扫过天地,四声闷响连成一片,猪八戒、杨戬、哪吒、孙悟空四人同时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四道整齐的弧线,
齐刷刷地砸进了山道旁的大地之中,溅起的尘土连成了一条线。
山道之上,烟尘弥漫。
杨婵反手将弑神枪往肩上一扛,四件至宝化作流光没入她的体内,她又变回了那个温婉无害的素衣女子,仿佛方才那尊压得天地失声的存在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她拍了拍手,朝着土坑的方向招呼道:“都出来吧,今日这栗子糕再不吃,可就真的要凉了。”
四道狼狈的身影各自从土里拔了出来,排着队走回石桌旁坐下。
这一回谁也没有推让,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打得赢打不赢另说,点心总不能浪费。
杨婵给众人续上茶水,自己则不急不缓地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醒一句,道:“哪吒弟弟,慢些吃桂花酿管够,别噎着。”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待众人将食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杨婵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抬手将食盒化作点点流光,随后转身看向金蝉子,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她负手立于山道之上,道:“圣僧,有件事我得提前讲明白了。”
金蝉子放下茶盏,道:“施主请讲。”
杨婵的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道:“我坐镇这须弥山脚,是领了法旨的取经人破不了我这一关,便登不上须弥山,这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也改不得。”
“算起来,你们在山脚下也耗了好几日了。明日是最后一次,若是明日你们还敌不过我,那么诸位只能哪里来,哪里去了。”
“这西行之路,到此为止。”
山道之上,气氛为之一凝。
猪八戒刚塞进嘴里半块糕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憋得满脸通红。
杨婵说完,也不等众人答话,朝着金蝉子盈盈一礼,随后衣袖轻拂,身姿优雅地转过身去,一步踏出便消失在了须弥山的山道尽头。
只留下满山道的寂静,
良久,猪八戒才把嘴里那半块糕点咽下去,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明日就是最后期限,咱们拿什么赢她?拿脑门上的包么?”
哪吒把火尖枪往桌上一放,忿忿道:“弑神枪,业火红莲,元屠阿鼻,造化神莲,这四件至宝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咱们喝一壶的,她四件齐出咱们拿什么打?”
孙悟空抓了抓耳朵,道:“俺老孙也打过不少硬仗,可从来没打过这种仗,人家连真本事都没用,咱们四个联手连人家的门槛都没摸着,这还怎么打。”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金蝉子,道:“师父,明日一战,咱们若是再败,这西行之路.....”
金蝉子端坐于石桌旁,沉默了很久。
夕阳的余晖自须弥山顶斜斜地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四个脑门上顶着包、灰头土脸的弟子,又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须弥山,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金蝉子站起身来,掸了掸僧袍,道:“她说得对,明日是最后的机会,这一仗不能再输了。”
杨戬一怔,道:“师父有破敌之策了?”
金蝉子摇了摇头,道:“硬打咱们再练一百年也赢不了她。”
猪八戒哀嚎道:“那怎么办?明日输定了啊!”
金蝉子负手望向远方,缓缓道:“硬打不行,便换一个打法,为师这条路上还有几分薄面,几位故人欠着为师的人情,也是时候去讨一讨了。”
众人齐齐一愣。
孙悟空眼睛一亮,道:“师父,您这是要去搬救兵?”
金蝉子瞥了他一眼,道:“什么搬救兵,说得这么难听。为师这是去讨教破局之法。”
哪吒凑过来,低声问杨戬道:“二哥,你说师父能把谁请来?请得动冥河老祖么?这位可是杨婵正儿八经的师父辈。”
金蝉子叹了一口气,道:“为师自有妙法。”
是夜,金蝉子没有再坐篝火旁。
他独自一人踏着月色,走下了须弥山脚。
白衣僧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再现身时,已是南海。
夜幕之下的南海,海风轻柔,月色如水。
珞珈山静立于海面之上,山上紫竹林涛声阵阵,潮音洞中一盏青灯长明,灯火的映照之下,满山的紫竹都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金蝉子落在珞珈山前,沿着山道缓步而上。
他行至潮音洞前,也不通传只是整了整僧袍,朝着洞内朗声一笑,道:“道友,贫僧来讨杯茶喝。”
洞内青灯微微一晃。
一道柔和的佛光自洞中流出,紫竹林中千百盏琉璃灯同时亮起,潮音洞门户大开。
观音大士端坐于莲台之上,手持净瓶杨柳,眉目之间慈悲庄严,见是金蝉子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抬手一引,道:“圣僧深夜到访,寒舍蓬荜生辉。茶早已煮好,就等着贵客上门了。”
金蝉子走入洞中,也不客套,在莲台旁的蒲团上径直坐下。
观音大士斟了一盏清茶,递到他的面前,道:“圣僧这一杯茶,贫僧等了许久了。”
金蝉子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道:“好茶,道友这里的茶,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观音大士微微一笑,道:“茶还是当年的茶,人却不是当年的人了,圣僧如今是西行路上的一代圣僧,佛门世尊,怎么还有兴致深更半夜跑到贫僧这南海来讨茶?”
金蝉子放下茶盏,也不绕弯子,道:“贫僧在须弥山脚下,栽了一个不小的跟头。”
观音大士眉梢轻轻一挑,道:“哦?”
金蝉子将须弥山脚下连日来的种种,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从杨婵坐镇山脚当难,到四日连败,再到弑神枪四宝齐出,最后讲到明日是最后期限,过不了这一难,西行之路便到此为止。
洞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洞外海风阵阵,紫竹涛声不绝。
观音大士听完,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净瓶,沉吟了片刻,道:“杨婵那丫头,贫僧也听说过,她是鸿元大天尊膝下的明珠,冥河道主、女娲娘娘、赵公明道主轮番教出来的手段,四件至宝傍身,便是一般的天道圣人见了她都要让她三分。”
“圣僧的几个徒弟虽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在她面前,确实不够看。”
金蝉子叹了口气,道:“所以贫僧才来讨道友这一杯茶,硬打是断然没有胜算的,这一难的关窍,贫僧想了数日,总觉得差着一层窗户纸,道友慈悲广大,慧眼通神,还请为贫僧点拨一二。”
观音大士没有立刻答话。
她站起身来,走到潮音洞口,望着洞外那片月色下的南海,良久,才缓缓道:“圣僧这一难,光凭贫僧点拨,怕是用处不大。”
金蝉子一怔,道:“道友的意思是?”
观音大士点了点头,道:“多宝如来如今在两禅寺清修,他与你我同为佛门一脉,又是昔日的截教首徒,见多识广,神通广大,圣僧这一难的答案,只怕要落在他的身上。”
金蝉子站起身来,合十一礼,道:“那便有劳道友引路了。”
观音大士抬手一招,莲台凭空显化,道:“事不宜迟,圣僧随贫僧来。”
两禅寺坐落于灵山余脉深处,是这方天地之间名副其实的佛教祖庭。
两道佛光自夜空之中落下,金蝉子与观音大士一前一后,落在了两禅寺的山门之前。
无量佛光自寺中透射而出,将半边夜空都照成了庄严的金色。
多宝如来端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身后一圈功德佛轮缓缓转动,威严无量。
一身金色袈裟,眉间白毫放光,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两禅寺的天地大道便尽数朝着他的方向俯首。
见了二人,多宝如来缓缓睁开双眼,道:“本座今夜掐指一算,就知道有贵客临门,金蝉道友,菩萨,里边请。”
金蝉子合十一礼,道:“深夜叨扰佛祖,贫僧罪过。”
多宝如来抬手一引,道:“同为佛门一脉,何须这般客套。坐。”
三人入了大雄宝殿,在殿中分宾主落座。
有沙弥奉上清茶,三人就着佛前的长明灯,慢慢地饮了一轮。
茶过三巡,多宝如来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金蝉子身上,道:“金蝉道友深夜来此,不是为了陪本座喝茶的吧。”
金蝉子放下茶碗,也不遮掩,将须弥山脚下连日连败、明日最后期限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殿外长明灯芯燃烧的轻微声响。
多宝如来静静地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身后那圈功德佛轮缓缓地转了一转,才缓缓开口道:“杨婵那丫头,本座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的根脚,她的造化,她的手段,这天地之间没有几个人比本座更清楚。”
“本座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杨婵并没有你们想象之中看到的那么简单。”
金蝉子神色一凛,道:“还请佛祖明示。”
多宝如来的手指在莲台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道:“诸位可知,她手中的弑神枪,是从何而来?”
观音大士微微颔首,道:“听闻是冥河道主所赠。”
多宝如来摇了摇头,道:
“弑神枪,乃是当年魔祖罗睺的至宝。”
这句话一出,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多宝如来沉声道:“昔年道魔之争,魔祖罗睺以一己之力独战道祖,最终陨落于西方。可魔祖那样的人物,陨落的是法体,磨灭不了他的大道。他身死之后,真灵遁入轮回,转世投胎,如今依旧在人间。”
“而弑神枪这等先天杀伐至宝,是会认主的,枪在哪里魔祖就在哪里,枪认谁为主,谁便是魔祖。”
金蝉子心头巨震,道:“佛祖的意思是……”
多宝如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道:“杨婵,便是如今的魔祖。”
“她那一身温婉无害的皮囊之下,沉睡着的是昔日独战道祖的杀戮魔道。”
观音大士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道:“以杀证道者,三界之中屈指可数,且个个凶名滔天,可杨婵那丫头平日里温婉无害,半分杀气不露。”
多宝如来苦笑了一声,道:“这正是那丫头最可怕的地方。魔道入道,道法不可衡量。寻常修士修杀戮大道,杀气盈胸,六亲不认,那是下乘的魔。她不一样她的杀气不发于外,不露于形,藏在温婉无害的皮囊之下,平日里弹弹脑瓜崩种种地,可一旦真正动起杀心来,只怕连本座,也未必接得住她一枪。”
金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那依佛祖之见,明日一战,我等该如何破之?”
多宝如来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殿门,望向须弥山的方向,道:“金蝉道友可曾留意过须弥山本身?”
金蝉子一怔,道:“须弥山?”
多宝如来缓缓道:“须弥山乃是西方教祖庭,可你们在山脚下斗了数日,可曾想过,为何这须弥山能镇压得住她那一身滔天的杀戮大道?”
“因为须弥山里,锁着一样东西。”
金蝉子的双目之中精光一闪,道:“诛仙四剑。”
多宝如来点了点头,道:“正是诛仙四剑,如今诛仙四剑就在须弥山,自大道初开以来,四大杀剑究竟吞了多少杀机,养了多少杀气。”
金蝉子霍然起身,道:“贫僧明白了,四大杀剑吞了海量的杀戮之气,而这些杀戮之气,最终都要归到她这个魔祖转世的身上。”
“我等在山脚下斗得越凶,败得越惨,四大杀剑吞噬的杀戮之气便越盛,她的大道便圆满得越快。”
多宝如来微微颔首,道:“金蝉道友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让你们战败杨婵的关窍,就在这四大杀剑之上。”
“可若能断了四大杀剑与她之间的联系,或者反过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这一难便有了破解的余地。”
“本座言尽于此。”
殿中一时寂然。
金蝉子在原地站了很久,朝着多宝如来郑重其事地合十一礼,道:“多谢佛祖,贫僧告辞。”
金蝉子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两禅寺。
观音大士也随之起身,朝着多宝如来微微一礼,道:“贫僧也告辞了,佛祖留步。”
两道佛光再度冲天而起,一青一白,划破了夜幕,径往须弥山的方向而去。
夜色将尽之时,金蝉子回到了须弥山脚。
金蝉子负手立于山道之上,抬起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须弥山。月色之下,那紫金色的山体巍然矗立,山体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根横贯天地的巨大石柱深深地插入地脉之中,与整座山体浑然一体。
这四根石柱在山上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任谁看了,都只当那是须弥山天生的山柱。
杨戬凑上前来,低声道:“师父,您回来了。此去可有收获?”
金蝉子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着四个弟子,道:“都过来,为师有话与你们说。”
四人围拢过来。
金蝉子在篝火旁盘膝坐下,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的佛光,将这一夜的谈话尽数罩了进去。
待他说完,篝火旁久久无人出声。
杨戬的瞳孔缩了又缩,半晌才喃喃道:“三妹是魔祖转世,这须弥山的四根石柱,便是诛仙四剑所化。”
金蝉子微微颔首,道:“明日是最后一日,也是唯一的一日。四剑启封,成败在此一举。具体如何施为,你们附耳过来。”
四人依言凑近,金蝉子压低声音,将明日的布置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下去。
火光映着五张面孔,明灭不定。
这一夜,须弥山脚,无人入睡。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
香风如约而至。
杨婵提着食盒自山道上走来,今日食盒里装的是茯苓糕和红枣蜜羹。她走到石桌旁,将食盒放下,笑盈盈地道:“今日是最后一日了,我特意多做了些,诸位多吃一点,打起精神来。”
众人围桌而坐,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一顿早点。
待众人放下碗筷,杨婵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道:“规矩还是老规矩,诸位谁先请?”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孙悟空或者哪吒先跳出来。
今日却不一样。
金蝉子缓缓站起身来,掸了掸僧袍,道:“今日贫僧先来。”
杨婵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道:“好啊,前两日圣僧都是作壁上观,今日肯亲自下场,小女子荣幸之至。”
金蝉子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周身佛光骤然亮起。
一轮巨大的佛轮自他身后显化,佛轮之中无量佛国沉浮,亿万佛子诵经之声响彻天地。
他一步踏出,一掌朝着杨婵缓缓压落。
这一掌看似缓慢,掌下却自成一方佛国世界,掌缘之处空间层层折叠,一掌之威,足以将一方大千世界压入掌心。
杨婵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压落的佛掌轻轻一托。
佛掌与玉手相触,佛国世界剧烈地震荡起来,亿万佛子诵经之声戛然而止。
杨婵五指微微一收。
金蝉子那一方佛国世界竟被她单手捏得寸寸崩裂,万千佛光如玻璃碎屑一般四散飞溅。
杨婵轻声一笑,道:“第二招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经出现在了金蝉子的身前,屈起中指,朝着他的眉心轻轻一弹。
金蝉子周身金光暴涨,金身法相轰然显化。
然而那弹指数落,金身法相之上先是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裂缝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眨眼之间,那坚不可摧的佛门金身,竟被这一指之力生生弹得崩碎开来。
金蝉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跌落山道,退出了战圈。
前后不过两个回合。
杨戬四人齐声惊呼,道:“师父!”
杨婵收势而立,拍了拍手,道:“圣僧金身虽碎,道基未损,且退到一旁歇着吧。”
金蝉子自地上缓缓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佛血,却是没有半分颓丧之色。
他抬起头,望着须弥山的方向,忽然朗声一笑,道:“杨婵施主,你的杀剑,贫僧今日替你启封了。”
杨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轰隆隆!
天地之间,一声巨响。
须弥山四周,那四根横贯天地的巨大石柱,自根部开始寸寸崩裂。
亿万道裂痕如闪电一般爬满了四根石柱,紧接着,四声惊天动地的剑鸣响彻了整座洪荒。
四根石柱同时炸开。
四道恐怖至极的杀气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九霄,苍天在这一刻陡然暗淡了下来,日月无光,星辰失色,方圆百万里之内,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柄旷古绝今的杀戮至宝,自须弥山地脉之中拔地而起,杀气冲霄,剑身之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仿佛沉睡了无数元会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杨戬一声长啸,身形冲天而起,一把将诛仙剑握在手中。
哪吒脚踏风火轮,直入苍穹,握住了戮仙剑。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云霄,将陷仙剑扛在了肩上。
猪八戒也咬了咬牙,腾空而起,双手握住了绝仙剑。
四剑归位,四人各占一方,将杨婵围在了中央。
杨婵立于山道之上,仰头看着那四柄横空出世的杀剑,那双温婉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光彩。
她轻轻地笑了,道:“原来你们是冲着它们来的。说来也是巧了,当年我父亲让西方两位圣人将这四柄剑立在这须弥山四周,用来温养我的杀戮大道。它们在山里喝了这么多年的大道杀机,今日,终于启封了。”
杨戬沉声道:“三妹,得罪了。”
杨婵反手一抓,弑神枪凭空入手,足下十二品业火红莲绽放,身后元屠阿鼻二剑盘旋,头顶十二品造化神莲垂下青光。
她周身杀气如渊如狱,却依旧笑得人畜无害,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得了这四柄剑,能在我手下走过几回合。”
大战轰然爆发。
孙悟空催动佛业双身,陷仙剑携着斗战之力当头劈落,剑势之中有一方佛国沉沉压下。
杨戬诛仙剑引动秩序大道,剑光如瀑,封死了杨婵周身百丈之内的所有变化。
哪吒戮仙剑上火光冲天,神火大道与杀戮之气交织成一道赤红的剑芒,直取杨婵后心。
猪八戒绝仙剑护在身前,体内那方三十三重天的世界之力灌注进剑身,化作一面世界剑盾,自旁策应。
四柄杀剑,四种大道,攻势如潮。
杨婵手持弑神枪,立在莲台之上,枪出如龙。
一枪荡开了陷仙剑,枪尾一扫磕飞了戮仙剑,左手两指夹住诛仙剑的剑锋顺势一引,右脚在虚空之中轻轻一踏,将世界剑盾踏得倒卷而回。
四个回合,四柄杀剑尽数被荡开。
孙悟空四人虎口崩裂,齐齐倒退。
杨婵得势不饶人,弑神枪化作漫天枪影,将四人罩在其中。元屠阿鼻二剑自两翼绞杀而至,十二品业火红莲的业火如海,烧得四人周身的护体神光噼啪作响。
这一场大战,打得须弥山脚天崩地裂。
万里云海被搅得粉碎,群山一座座地崩碎,大地之上沟壑纵横。
四人持剑苦战,却是越打越是心惊。那四柄杀剑何等威能,可在杨婵面前,竟像是孩童手中的木剑,无论四人如何催动,都近不了她周身三尺。
又战了百余回合,杨戬被一枪扫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了诛仙剑上。
杨戬一声暴喝,道:“布四象大阵!吾等四象合一,将四剑之力融为一体!”
孙悟空、哪吒、猪八戒三人闻声而动,四道身影在虚空之中各占一方,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四象之位一成,四人手中的杀剑同时脱手而出。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杀剑在虚空之中汇聚合一,剑身相互缠绕,剑气相互交织,最终融成了一道贯彻天地的剑光。
那剑光横亘于天地之间,上抵九霄,下压九幽,剑光所过之处,时空尽数湮灭,大道尽数崩断。
这是四柄杀戮至宝倾力一击,是这一难开启以来,最为恐怖的一道攻势。
杨戬四人立在大阵四角,齐齐掐动剑诀,将最后一丝法力灌注了进去。
四人齐声暴喝,道:“斩!”
那道贯彻天地的剑光轰然斩落,直取杨婵的眉心。
天地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剑光之下,杨婵没有闪避。
她甚至收起了弑神枪,散去了周身的业火红莲与造化神莲,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仰起头,任凭那道剑光斩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