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开车很快,比计划早到了一个小时,她还可以吃个早饭。
肚子填饱后,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我手机号多少?”明澈忽然又问。
“185...”
许可颂又背了一遍,小声嘟囔着说:
“这都第10遍了,够了吧。”
明澈笑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些复杂的情愫。
“让你背,不是目的。”
“折腾我才是目的。”许可颂没好气地跟了一句。
明澈抱着胳膊看她,视线乱七八糟地在她脸上扫,片刻之后又补了一句:
“我要真想折腾你,你都哭多少回了。”
许可颂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她心里明白。
当初两人恋爱的时候,曾经约在一个商场见面,恰好她手机没电,结果两人分别等在不同的门,就没碰上。
那天明澈气急了,说以为她被人拐卖了,差点就要报警。
许可颂却觉得他嘴巴太毒,等不到回家就好了,怎么还咒人呢?
两人因为这事冷战了三天,明澈寸步不让,逼着她背下他的手机号才罢休。
当时不知道事情的厉害,看过那么多奇葩的社会新闻后,现在想想,他的担忧也是有理由的。
“185...”
许可颂把他现在的手机号背了一遍。
觉得还不够,又把他之前的手机号也背了一遍。
“136...”
明澈抬眸看她,眼神中有些讶异。
“还记得呢?怎么不打给我?”
许可颂直直地望着他,目光坦然,道:
“我打过,你没接,发过短信,你也没回。我又不是二皮脸。”
他的气性很大,知道他不想接,许可颂便再也没骚扰过。
明澈当时也是憋着劲,你耍我这么狠,总得多打几次我才能接。
后来明澈就把自己哄好了,暗暗地说,她下次打来我就原谅她。
但她再也没有打过。
明澈又退了一步,想着好男不跟女斗,主动给她打过去,那个号码居然欠费停机了。
她做错了事,她还有脸失联?
明澈便一口气憋到了现在。
现在想想,真的有些懊悔,
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山海咫尺,隔了这么多年才又重新遇到。
“你以后打,我肯定会接。”
明澈满眼认真,像是在承诺。
许可颂有点招架不住他的目光,低下头去,回敬他说:
“你当然得接,你是市场部总监,拒接工作电话,我可以去员工关系部投诉你的。”
还以为明澈会继续阴阳怪气,然而并没有。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
“少废话。”
登机广播响起,许可颂拖着行李起身,跟他挥手道别。
明澈起身,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紧接着,将人揽进怀里。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字字清晰,落在她的耳边:
“遇见任何麻烦,别着急上系统,先给我打电话。”
许可颂点点头:“知道了。”
“不用管预算,能用钱摆平的事,不要动人情。”
许可颂再次点头:“知道了。”
她想挣脱他的怀抱,但明澈还是紧紧将她的脑袋扣在心口,又在她耳边说:
“不要被外面的男人蛊惑了,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许可颂用力挣脱他的束缚,抬手在他心口锤了一下。
明澈往后退了半步,歪头看她,唇角漾起一丝宠溺的笑。
她很确定,因为这笑容在梦中出现过很多次。
许可颂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地上前迎了半步,紧紧搂住他的腰。
明澈身体僵了一下,用力环住她,在她头顶轻轻印了一吻。
*
榕城说是城,其实是一个小海岛,因为有一排宋代古榕树才得名。
许可颂下了飞机又转轮渡,傍晚时才抵达。
刚到宾馆,还没等安置行李,现场施工组的孙鑫宇过来找她:
“许经理,发布会的物资还被扣在船上,再不卸货就真的来不及了!”
许可颂懵了一下:“昨天不是说已经到位了吗?”
孙鑫宇急得手脚并用:“脚手架已经搭好了,就等着海报了,我把这事反馈给家里了,说是今天给搞定的!”
许可颂拧眉问:“你反馈给谁了?”
孙鑫宇拿出手机,点进微信里,绕了半天都没有信号,无奈地摊手说:
“我跟唐静冉说了,她说已经协调好了,可是根本没有。”
许可颂哂笑一声,还真是不遗余力给她使绊子。
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知道不让卸货的原因吗?是我们的货有问题?还是船有问题?”
孙鑫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挠挠头:
“都没问题,就是碰上地痞了,想要买路钱。我们塞烟了,一抹脸就不认账了。”
“许经理你看,要不要报警?”
许可颂思忖片刻,摇摇头: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们先礼后兵。”
这些宣传物料的生产周期在半个月以上,万一他们狗急跳墙,随便砸点什么,发布会就要开天窗。
撕破脸的代价太大,他们担不起。
孙鑫宇急得挠头:
“那怎么办啊?明天广告部的人就要来拍物料了,要是看到空荡荡的展台,那还拍个屁啊!”
许可颂稳稳心神:“你先别急,带点礼品,带我去村委会。”
明澈之前说过,这个项目的重点是跟当地政府打通关系,她先前做了很多工作。
村长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备,听说许可颂来的目的,也跟着叹气。
“又是李展那个混账羔子!谁来都得薅一把羊毛,警察局的惯犯了!偏偏他还不到18岁,奈何不了他!”
许可颂想了想,问道:“他家都有什么人?”
“人倒是有,没一个扛事的。他爹之前在城里打工,两条腿都截肢了,成天在家躺着,
“他妈受不得穷,跟他小叔跑了,还有一个弟弟已经八岁,是个哑巴,全家人就靠他奶奶耕那点薄田养着,”
村长也没有办法了,提议着说:
“实在不行,你们就给点过路费吧,破财免灾嘛,别惹这种瘟神了。”
许可颂沉吟片刻,想了想,问村支书说:
“您能带我去他家里看看吗?”
村长点头:“就在这条街的街尾,我带你去。”
岛子上各家都盖着瓦房,只有他家还是土坯。
屋内灯光昏黄,灶上热着菜糊糊,还有一碟已经烂糊的土豆炖豆角。
老人家蹒跚着将一群人迎进去,许可颂将礼品放下,笑眯眯地问:
“奶奶,我刚上岛子,在家里蹭顿便饭,可以吗?”
老人家赶紧给许可颂和孙鑫宇端饭碗。
孙鑫宇有些嫌弃,许可颂端起碗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果然,过了没多久,土坯房的大门打开。
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紧身牛仔裤,黑色T恤,染着黄毛的少年走进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