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看这情形,显然是徒劳无功,连贼人的尾巴都没摸到。
陈郁卿俏脸含霜,比离去时更加冰冷。她径直走到陈霖面前,听他将损失情况,尤其是三位炼丹师被掳走的消息再次详细汇报了一遍。
每听一句,她眼中的寒意便盛一分,等到陈霖说完,她周围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度,让附近的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沉默了片刻,陈郁卿才冷声道:“留下两队人手,协助守卫药铺,清理现场。陈霖,你与我即刻返回主家,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禀明家主。”
“好!”陈霖点头。
陈郁卿不再多言,转身便走。陈霖连忙招呼了几名护卫跟上。一行人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收拾残局。
李烈在离开前,似不经意地回头,远远地瞥了陈越和林泉所在的方向一眼。然后,他便捂着胸口,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来到门前,李烈挥退了想要帮他重新包扎伤口的手下,手下不敢多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瞬间,李烈脸上那因失血和疼痛带来的萎靡与愤怒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
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门外无人,又走到窗边,借着缝隙仔细观察外面动静。留守的护卫正在远处巡逻,无人靠近这边。
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后窗,如同一只敏捷的大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地时甚至没有惊动墙角的夜虫。
他熟稔地沿着药铺后院的阴影疾行,几个起落,便来到与药铺一墙之隔的另一处宅院后巷。这处宅院似乎久无人居,墙头荒草萋萋。
李烈四下张望,再次确认无人跟踪,身形一纵,单手在墙头一搭,便利落地翻入了院内。
院内比想象中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打扫,正屋窗户里透出昏黄稳定的灯光。
李烈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襟和绷带,脸上恢复了那副惯常的表情,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张木榻。
一个穿着深灰色布袍的男人,正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套粗陶茶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水已沸了。
听到门响,那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拿起铜壶,将沸水冲入早已放好茶叶的陶壶中,一股略带苦涩的茶香随之弥漫开来。
他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往自己对面的空位推了推,这才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人面孔。
他看着胸口染血的李烈,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茶杯。
“李头领辛苦了,夜寒风重,喝杯粗茶,驱驱寒。”
昏黄的灯光下,茶香袅袅。
李烈对那杯推到面前的粗茶视若无睹,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坐在对面的顾北,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丹药呢?”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直指核心。今夜他甘冒奇险,配合行动,甚至不惜受伤演戏,为的就是对方承诺的东西。
顾北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对李烈的急躁毫不意外。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从自己宽大的布袍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盒子。
盒子入手温润,顾北用拇指顶开盒盖上的暗扣,将盒子转向李烈,轻轻打开。
盒内铺着柔软的深红色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六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静静躺在那里,并无扑鼻异香,但只是看着,便让人感觉气血隐隐有种被吸引的悸动。
李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但他立刻克制住,伸手接过木盒,拿到灯下,仔细检视起来。
他凑近嗅了嗅丹药的气味,手指轻轻触碰丹体,用指甲在边缘极轻微地刮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动作熟练老道。
片刻后,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手腕一翻,便将那盒丹药收入自己怀中贴身的位置。
“货色不错。”
李烈的声音缓和了些,但随即又绷紧,抬头看向顾北,“但为什么那个陈越没死?你们派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顾北脸上的温和笑容,在李烈提到“陈越”二字时,终于微微一滞,随即缓缓收敛。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派去了两个炼皮境的好手。”
顾北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冷意,“去林泉那边的,也是一个炼皮境顶峰。
按照你给的信息,对付一个刚刚突破炼皮境的炼丹师,和一个年老力衰的老丹师,本该是手到擒来。”
顾北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烈:“但结果,三个人,一个都没回来。李头领,你给的信息,不真!”
“不真?”
李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阴沉之色更浓,“你想跟我说,三个炼皮境都是那陈越一个人杀的?顾北,那小子突破到炼皮境才几天?你觉得这事情可能吗!”
胸口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让李烈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但眼中的怒火更盛。
顾北静静地看着李烈,没有立刻争辩,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制茶杯边缘。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李头领稍安勿躁。”
顾北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我也无意推诿,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的人折了,目标却安然无恙。那么,无非两种可能。”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这陈越之前隐藏极深。毕竟,能在短短月余从学徒到炼丹师,这本就透着蹊跷。”
接着,顾北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他确是个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这等人物,虽然稀少,但并非没有。李头领回去之后,不妨多留心观察一番,或许能有更准确的判断。”
“武学奇才?就凭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药铺学徒?”
李烈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但眼底深处,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陈越今夜沉静的模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