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走没多久,就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自然就是朱清宁了。
开头几天的路程,朱清宁还撑得住。
官道平坦宽阔,马车虽然有些颠簸,但车厢里有软垫靠枕,倒也不算太难受。
朱清宁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跟朱标和刘策聊些家常,说些宫里宫外的趣事,时不时还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风景。
路过村镇的时候,她看到田野里劳作的农人,看到路边奔跑的孩童,眼睛里满是新奇。
“秦国公,你看那个,那个就是水车吗?”
她指着远处田边的一座木质水车,兴奋地问道。
刘策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水车,灌溉农田用的。”
“我在书上看过水车的图样,这还是头一回见到真的呢。”
朱清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跟她平时端庄稳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朱标在旁边笑道:“清宁从小在宫里长大,出宫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次让她跟着出来走走,也算是长长见识。”
“这一路上的见识那可有的看了。”
刘策靠在车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当公主虽然金枝玉叶,但天天关在宫里,跟笼子里的金丝雀也没什么区别,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什么坏事。”
这话也就刘策敢说。
朱清宁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冬日的阳光。
然而到了第四天,路况开始变得糟糕起来。
官道进入了山区,路面坑坑洼洼的,布满了碎石和泥坑。
马车走在上面,颠簸得比之前厉害了好几倍。
车轮时不时碾过一块大石头,整个车厢就会猛地一震,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朱清宁的脸色开始变了。
她原本红润的脸颊渐渐失去了血色,嘴唇也有些发白。
她尽量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双手紧紧抓着座椅的边缘,但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皱一下眉头。
到了第五天,她已经不怎么说话了,只是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策是大夫,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丫头是被晃荡的晕车了。
准确地说,是长时间高强度颠簸导致的前庭功能紊乱,加上这几天赶路赶得急,吃睡都不太规律,身体自然扛不住。
马车这种交通工具,没有减震装置,木头轮子碾在碎石路上,每一下震动都直接从车架传到人身上。
他和朱标都是大男人,身体素质摆在那里,颠一颠也就习惯了。
可朱清宁一个十四岁的姑娘,从小在宫里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
“停一下。”
刘策朝车厢外喊了一声。
毛骧立刻勒住了马,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前后两队的锦衣卫也同时勒马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混乱。
刘策让车队停了下来,然后跳下车,从自己的包袱里翻东西。
看似是翻东西,实际上是找系统兑换药物。
20积分换来的晕车药。
下一刻,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瓷瓶,然后拿了出来,又拿了一个水囊,回到车上。
“把这个吃了。”他把瓷瓶递给朱清宁。
“这是什么?”
朱清宁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
“我自己配的药丸,专治晕车晕船的。”
刘策拧开水囊递给她:“里面加了生姜、薄荷和几味安神理气的药材,能让你舒服一点,嚼碎了咽下去,多喝点水。”
朱清宁接过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嚼了嚼。
药丸的味道不太好闻,一股浓烈的姜味和薄荷味直冲鼻腔,但嚼碎之后倒是没那么难以下咽。
她灌了几口水把药丸咽下去,靠在车壁上缓了一会,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整体来说还是很难受。
马车继续上路。
刘策配的药丸确实起了些作用。
朱清宁的头晕减轻了一些,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也压下去了不少。
但药丸毕竟不是万能的,路况依旧糟糕,马车依旧颠簸。
她的脸色虽然比刚才好了些,但依然是苍白的,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靠在车壁上一动不动。
又过了两天,路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了。
山路越来越陡,碎石越来越多,有一段路甚至是在悬崖边上开凿出来的,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锦衣卫们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毛骧驾车的速度也放慢了许多,但颠簸却是怎么都避免不了的。
朱清宁终于彻底撑不住了。
那天中午,马车碾过一段特别烂的路面,整个车厢连续震了好几下,朱清宁被颠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
她双手死死抓住座椅边缘,但手臂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刘策看她这个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朱清宁非得被颠出病来不可。
晕车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长时间的前庭刺激加上身体疲劳,会让人脱水、电解质紊乱,严重的还会引发心悸和晕厥。
她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成年人,这一路颠簸对她来说确实太遭罪了。
“停一下。”他又喊了一声。
马车停了下来。
朱标关切地看着朱清宁,问道:“清宁,还能撑住吗?”
朱清宁勉强睁开眼睛,想要点头,但刚动了一下,又是一阵头晕袭来,她赶紧闭上眼,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游丝:“大哥...我没事的...”
“没事什么没事,什么病拖时间长了都不行。”
刘策站起身来,一步跨到朱清宁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把她从座椅上捞了起来。
朱清宁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她的身体实在太虚了,挣扎的力气微弱得跟小猫挠痒似的。
刘策才不管她挣不挣扎,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朱清宁整个人放在自己腿上,让她侧着身子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上。
“秦国公...”
朱清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红得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虽然许配给了刘策,但毕竟还没过门,平日里见面都是规规矩矩的,连手都没怎么碰过。
现在被他这么大剌剌地抱在怀里,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但她的挣扎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