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标说完,刘策忽然开口:“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南京?”
朱标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怎么?嫌我碍事了?”
刘策摆了摆手:“我是说正经的呢,你在云南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了,朝中虽然有父皇撑着,但你毕竟是储君,离京太久总归不太好。
而且年后还要考核内阁制的事情,现在虽然平稳,但这些事总归你牵头,你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帮我处理善后。”
朱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回去了,云南这边有你坐镇,沐英大哥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有你们俩在,我走得放心。”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贤弟,你也别在云南待太久,清宁虽然年纪小,但婚期毕竟已经定了,你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等着。
还有晚秋,你离开南京这么久,她一个人在家里,虽然有你那几个铁杆兄弟照顾着,但总归是挂念你的。”
刘策听到晚秋两个字,眼神微微一柔。
是啊,晚秋。
她在南京秦国公府里等着他,每天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大概也会想一想他什么时候回来吧。
“我知道。”
刘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等云南这边大局已定,我就回南京,内阁制的事,我在旁边也能帮衬着点。”
朱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行了,天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一大摊子事。”
刘策也站起来,送朱标到院门口。
朱标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脸上又浮起了那个调侃的笑容:“对了贤弟,刚才我问你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你说大哥觉得呢,我当时没回答你,现在可以回答你...”
他笑着说:“我觉得我回来得太是时候了,看见你俩那样,我这个当大哥的,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说完,也不给刘策回怼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没看出来,朱标也有这种不正经的时候啊,就离谱。
可刘策哪是吃了亏就认的人?
“大哥,你站住。”
朱标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就看见刘策双臂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笑容。
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
每次刘策要拿他开涮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怎么?”朱标故作镇定。
刘策慢悠悠地走下台阶,绕着朱标转了半圈,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眼神活像在打量一个欠了债还没还的人。
“大哥,你看也看了,笑也笑了,调侃也调侃了,那我也想问问你。”
刘策站定脚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
朱标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你说你,堂堂大明太子,都二十七了,还单着。”
刘策掰着手指头给他算:“陛下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会满地跑了吧?你看看你弟弟们,哪个没有个媳妇?
是,你不缺儿子了,可你身份不一样啊,太子殿下,储君之尊,身边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说出去像话吗?”
朱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刘策根本不给机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之前太子妃常氏的事,你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可常妃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往前看了。
你是太子,将来是大明的皇帝,连个皇后都没有,朝堂上那帮御史嘴上不说,心里能不嘀咕?
到时候内阁制一开,大家坐下来议事,人家一句陛下圣明,你连个能帮你管后宫的人都没有,你亏不亏?”
朱标被他这一通连环炮打得节节败退,脸上那份从容终于挂不住了,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贤弟,这件事...”
“这件事我可早就说过了。”
刘策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往前逼近一步,语气从调侃渐渐变成了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之前就跟我说过,朝务繁忙没空想这些,可现在内阁制也已经开始推行了,你身上的担子轻了,总该有空了吧?再说了,你看看我和清宁...”
他伸手往西跨院方向一指,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炫耀:“我俩虽然还没成婚,但天天腻在一起,多好,你说你天天看着我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心里就不痒痒?”
朱标终于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他看着刘策那张得意的脸,想回一句硬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全都化成了苦笑。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刘策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的痛处上。
他确实是羡慕的。
以前没觉得,或者说,以前他刻意不去想这件事。
常氏走了之后,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朝政里,从早忙到晚,从晚忙到早,不给自己留一丁点空余的时间。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闲下来,那些念头就会冒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内阁制的框架已经搭好,朝务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
加上这段时间在云南,每天看着刘策和朱清宁牵着手进进出出,看着他们互相斗嘴打趣,看着他们在月光下抱在一起。
朱标嘴上不说,心里那根弦确实被拨动了。
尤其是今晚。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月光下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涌上来的除了高兴,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滋味,大概就叫羡慕吧。
而且,他的身份确实不允许是自己一个人。
“唉。”
朱标终于叹了口气,在石凳上重新坐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无奈:“贤弟,你说得对。我确实...也该考虑这件事了。”
刘策一看他松口了,立刻在他对面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朱标看着他那副终于让我逮到了的表情,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其实你不说,我自己也想过。
之前你跟父皇都跟我提过这件事,我当时只推说朝务繁忙,没往心里去,但这段时间在云南,看着你和清宁...”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西跨院方向飘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
“看着你们俩那样子,我是真羡慕,怎么说呢,也不是那种眼红的羡慕,就是觉得,身边有个人能说说话,能一起看个月亮,能在累了一天回来之后有个人等着你...那种感觉,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温厚沉稳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了一丝柔软。
常氏的事情确实很久了。
他即使是太子,也是需要异性陪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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