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
刘策笑了:“咱们都活着。一个都没少。”
朱清宁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
她又看了看四周。
昏暗的崖底、潺潺的水声、散落在四处的锦衣卫、还有那些在水边吃草的马。
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不敢置信。
“我们...真的活着?”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睛里有泪水迅速漫了上来。
“真的。”
刘策认真地点了点头,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朱清宁终于相信了。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伸手抱住了刘策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刘策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她哭。
他知道,这姑娘从被泥石流砸下来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不知道经受了多大的恐惧。
她能在醒来之后不尖叫不崩溃,只是哭一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哭了好一会,朱清宁的哭声才慢慢小了下去。
她抽噎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刘策的脸,忽然伸出手摸了一下。
“你的脸,凉凉的。”她小声说,像是在确认什么。
刘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那里滚热而有力地跳动着。
“热的。”
他说:“活的。”
朱清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大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咬着嘴唇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桃花,鼻尖也蹭得发红,额前的碎发被泪水和泥水糊成一缕一缕的,狼狈极了。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仰着脸,定定地看着刘策,像是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秦国公。”她哑着嗓子轻轻叫了一声。
“嗯?”刘策低头应她。
“咱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朱清宁的声音又软又怯,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茫然:“那么大、那么多的石头,像山一样砸下来,把整条路都给压没了。
我掉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回一定活不成了,可怎么一睁眼,咱们都还好好的?连...”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四散的锦衣卫,又落到不远处那几匹正在甩尾巴的马身上:“连马都活下来了,这怎么可能呢?”
她说得断断续续,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刘策看着她那副又惊又惑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温柔。
他伸出拇指,轻轻抹去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泥渍,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半真半假地说:“因为我可不是一般人。”
朱清宁眨了眨眼。
“我跟你说过的。”
刘策把脸凑近她耳边,声音又轻又慢,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味道:“我可是仙人的弟子,你忘了?我这一身医术,哪一样像是凡人能会的?”
朱清宁微微一怔。
她想起刘策那手起死回生的本领。
那些事别说是在大明,就是翻遍古往今来的医书,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
她以前只当他是天赋异禀、学究天人,什么仙人弟子之言,都是开玩笑而已。
可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那根弦忽地一动。
“仙人的弟子...”她喃喃重复了一遍。
“没错。”
刘策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我这个师父可厉害了,虽然平时不怎么露面,但一到关键时候,那是真出手。
刚才咱们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喊我师父救命,结果怎么着?我师父袖子一挥,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连人带马,全给保下来了。
不然你以为就凭咱们几个凡夫俗子,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不死?别说这万丈深渊了,就是一大堆木头石头砸下来,咱们也活不成啊。”
他越说越像那么回事,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毕竟系统的存在,几乎就是神仙了。
朱清宁呆呆地看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那高得几乎看不见天的崖壁、被巨石砸得稀烂却独独空出一块的水潭、还有那些一个不少的马匹。
这崖底静得不像真的,一切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给护住了似的。
她的心忽然怦怦跳起来,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那...那你师父现在在哪?”
她小声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刘策伸出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
“天上看着咱们呢。”
他说:“不过我这师父脾气怪,不喜欢别人多问,这事你自个知道就行,尽量少往外说。”
朱清宁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此刻对刘策的话已经信了大半,毕竟若不是仙人出手,这天地间还能有什么力量,能在那样的天崩地裂中保下他们这十几条命来?
她心里又惊又喜,原本被恐惧占满的胸膛里,如今被一股子说不出的甜意填得满满的。
“秦国公。”
她又叫了他一声,声音软得几乎要化在水声里。
“又怎么了?”刘策低头看她。
“你真厉害。”
她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意,比这崖底的泉水还要浓:“连仙人都愿意帮你,我...我真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
刘策被她这样直白的话弄得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怎么,以前不觉得你自己有福气?”
“以前也觉得。”
朱清宁小声道,脸又红了起来:“只是现在更觉得了。”
她说着,身子往刘策怀里又拱了拱,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襟,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像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一样,怎么都不肯出来了。
“你别动,我冷,你让我再靠一会,就一会。”
刘策失笑,到底没动。
他干脆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都围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身子还带着淡淡的凉意,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冰了。
他低下头,能看见她半阖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嘴角却微微弯着,像是连呼吸都是甜的。
“好。”
刘策低低地说:“让你靠,想靠多久靠多久。”
朱清宁听了,唇角弯得更深了。
她闭着眼,听着他胸膛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灾难,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她知道,从今往后,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不会再怕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