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应声退下。
刘策也站起来,走到朱清宁身边,低头问:“累不累?”
朱清宁抬头看他,眼里都是笑意:“不累,姐姐们说话,我听着高兴。”
刘策点点头,对众公主道:“各位姐姐先坐,我去净个手。”
他说完转身出了花厅。
走到廊下时,晚风一吹,整个人清爽不少。
正要在台阶上站一站,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刘策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
“寿昌王。”
安庆公主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刘策转身,拱手:“安庆公主,怎么出来了?”
安庆站在花厅门口,半张脸掩在灯影里。
她的眼睛很亮,又像蒙着一层水汽。
搭配她这自带魅感的绝世容貌,确实是对男人很有吸引力。
“我...”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听说辽东很冷,你多带些衣裳。”
刘策微怔,随即点头:“多谢公主提醒,清宁已经备了好些厚衣裳,够穿。”
安庆低下头,声音更轻:“那便好。”
两人站在廊下,一时无言。
花厅里传来公主们的笑声,宁国公主正说着什么趣事,惹得朱清宁也跟着笑。
刘策打破沉默:“公主进去吧,外头有风。”
安庆抬起头,嘴唇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花厅。
刘策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安庆的心思。
可这世上有些事,不能因怜悯就含糊。
他不想接受她,就绝不能让她存着不该有的念想。
不回应,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刘策转身走下台阶,在院中站了片刻。
东宫的灯火通明,暖黄的光映着花木扶疏。
再过几日,他就要带着清宁和晚秋她们离开南京,去那个天寒地冻却藏着无限可能的辽东。
辽东有荒地,有矿藏,有港口,有石油。
那里将是他真正施展拳脚的地方。
现在这些破事,不是操心的时候,或者说,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刘策收回心思,在外溜达了一圈,就重新回了花厅。
朱标已经让人上了酒水凉菜。
几个宫娥正往桌上摆碟子。
公主们重新落座。
朱清宁见刘策回来,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留出位置。
刘策刚坐下,朱标就举杯道:“来,今日先敬贤弟和八妹,你们此去辽东,山高路远,做兄长的只有一句,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刘策和朱清宁一同举杯。
众公主也纷纷举杯。
花厅内烛火摇曳,杯盏相碰,脆响如珠落玉盘。
宴席未开,情意已满。
当然,这第一杯并不是什么烈酒,而是简单的果酒。
毕竟这么多公主在这,没有太子殿下的许可,谁敢上烈酒啊,那也不是个事啊,太子殿下可是最讲究规矩的了。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朱标难得没讲什么规矩,大手一挥,直接就让上好酒。
宫娥们鱼贯而入,搬上来十几坛御酒,又给每人面前摆上玉杯。
酒香混着菜肴的热气,在东宫花厅里弥漫开来。
公主们也都点懵,这怎么直接上好酒了?这还是大哥吗?
朱标这会站起来,举起杯,环视一圈,最后看向朱清宁和刘策:“八妹和贤弟最多还有数日就要走了,辽东路远,下次再想这么齐地聚在一起,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都别端着,今日都喝痛快了。”
公主们互相对视,眼中都起了波澜。
她们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公主府。
平日里虽然都在京城,可真正能这样坐下来喝酒说话的机会并不多。
朱清宁这一走,再见真就难了。
想到这,公主们也就不当回事了。
喝就喝呗,很多时候喝酒才是宣泄感情的好办法,都是朱元璋的子女,还怕这个?
众所周知,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我是不会客气的,换大盏!
临安公主第一个举杯:“八妹,寿昌王,祝你们此去平安顺遂。”
众人一齐举杯,杯盏相碰,声音清脆。
刘策仰头饮尽,亮了杯底。
朱标笑道:“好!今日放开了喝,谁都不许扫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宁国公主拉着朱清宁的手,眼眶有些泛红:“八妹,你这一走,我想找个人说体己话都难了。”
朱清宁也红了眼:“二姐,我会给你写信的,等辽东的驿站建起来,我每个月都给你写。”
崇宁公主叹了口气:“写也没用,那么远,等你信到了,新鲜事都成旧闻了。”
朱清宁笑着说:“那我就在信里多写几件事,你攒着看,跟看话本子似的。”
众人被她这话逗笑了。
汝宁公主说:“八妹,到那边缺什么就让人捎信回来,姐姐们帮你置办。”
怀庆公主也点头:“我府上还有几匹上好的江南锦缎,回头给你送来。”
朱清宁忙摆手:“姐姐们,真不用,晚秋姐姐已经准备了好多,单是厚衣裳就装了三大车。”
大名公主哇了一声:“晚秋可真是贤内助啊。”
刘策在旁听着,笑了笑:“府里的事,多亏有她。”
他说得自然,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敬重。
众公主看在眼里,心下各有感触。
这样有本事的男人,家里还能如此和睦,当真少见。
男人们继续聊正事。
朱标给刘策倒了杯酒,说:“我之前看地图,发现辽阳故城往北,辽河往东,有一片高坡,地势开阔,又近水,是个好地方。
勘察的人我也让他们重点观察那边了,你的府邸定在那边的城池应该就行,等你到了那边,不满意再换。”
刘策点头:“那个地方我知道,建城没问题,先修路,再建宅子,入冬前把第一批屋子盖好,后面就好办了。”
刘策心想,那地方谁不知道,那河不就是浑河么?这是到了奉天的地方了,朱标这眼神还是很准的,选的地方相当不错了。
朱标说:“工匠和民夫已经启程了,我还调了一批军户过去,先帮你把营地扎稳。”
刘策端起酒杯:“大哥费心了。”
朱标和他碰了碰杯:“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你在辽东站稳了,大明北疆就多一道铁闸,父皇嘴上不说,心里清楚得很。”
刘策笑了笑:“老朱心里那本账,比谁都精。”
朱标哈哈一笑,压低声音:“你小点声,这可都是他的女儿。”
刘策不以为意:“我说的是实话,他老人家在宫里装病躲懒,结果一听说能让大明千秋万世,他心里可指不定怎么盘算着让我去辽东拼命呢。”
朱标摇头失笑:“你就不能吃半点亏。”
刘策认真道:“大哥,有些事可以退,有些事不能退,辽东这盘棋,我要是下不好,对不起的不只是陛下,还有那些跟着我背井离乡的人。”
朱标点头,神色也郑重起来:“你放手去干,京里有我。”
刘策答应了一声,仰头喝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