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阳破晓,洒遍辽西大地。
大凌河南岸明军防线之外,阵前骤然出现一队残兵。
两百余八旗士卒,甲胄残破、神色萎靡,人人弃刃垂首,高举白旗,缓步靠近明军寨墙。
哀嚎乞降之声,清晰传入营中。
“我等皆是辽东残兵!联军内讧大乱,粮草断绝无以为继!”
“大清谋主范文程夜袭身死,三军无主,我等不愿白白送死,特此归降大明!”
消息飞速传入主营帅帐。
法正闻讯赶来,看着阵前假意乞降的敌军残兵,一眼看穿破绽,沉声禀报。
“丞相,此乃范文程诈降之计!”
“昨夜他明明脱身逃生,今日便散播自身战死、联军内乱的假消息,刻意示弱诱敌,绝不可信!”
诸葛亮立于帐前,透过帐门望向阵前降兵,指尖捏着传回来的细作情报,羽扇微微一顿。
神色淡然,毫无意外。
“我知道。”
法正一愣:“丞相知晓是诈降?”
“嗯。”
诸葛亮缓缓点头,语气笃定。
“我知晓他没死,也知晓这两百降兵是假降,更知晓他意在牵制。”
法正眉头紧锁,不解追问:“既然丞相洞穿诡计,为何不直接斩杀降兵、戳破他的虚妄伎俩?”
“杀之,便正中范文程下怀。”
诸葛亮眸光深远,缓缓道出全盘对策。
“他此刻最想要的,就是我怒而屠降、躁而出战、乱稳守之局。”
“他要借我的杀意、我的躁进、我的轻敌,破我以静制动的节奏。”
“那我便偏不如他所愿。”
话音落下,他当即沉声下令。
“传我军令。”
“阵前两百降兵,全数收入营中,严加分区看管,不杀一人、不放一人、不审一人。”
“对外全军宣告,大明收纳八旗残降,满蒙联军内乱崩盘、士气溃散,辽西决战,大势已定。”
“对内传令各营,即刻加固寨墙、修缮陷阱、整饬粮草、清点军械,全军严守防线,寸步不出。”
“坐等朝廷六万京营援军,日夜兼程赶赴辽西。”
法正瞬间恍然,眼底精光一闪。
“丞相高明!”
“范文程想诈我、乱我、牵我!”
“丞相反手将计就计,假意接纳降兵、稳住大势,实则全程按兵不动、死守待援!”
“以极致的沉稳,破他所有诡诈伎俩!”
南岸明军,瞬间进入完美稳态。
不动、不躁、不战、不乱。
任凭范文程诡计百出,我自岿然不动。
北岸联军帅帐,暗线传回明军动向。
得知两百诈降士卒尽数被收押、明军毫无异动、全程稳守不战。
范文程听完禀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冷笑。
“诸葛亮,果然是当世第一稳臣。”
“不怒、不疑、不躁、不进。”
“你看穿我的诈降,却不点破。你不杀不放,刻意维稳战局,就是想以国力耗死我、以静局困死我。”
“你想耗,我便偏要乱!”
他抬眼望向帐外,眼底狠色愈发浓郁。
“你以为,这区区诈降,便是我的全部算计?”
“诸葛亮,你小觑我了。”
这一场诈降,从来不是单独一计。
只是他连环乱局的第一步铺垫。
范文程即刻暗中传下两道密令,双线布局,暗流齐发。
第一道密令,跨海传往朝鲜、皮岛。
联络蛰伏在此的毛文龙旧部,许以高官厚禄、金银粮马,命其即刻起兵,从大明辽西后方发难,昼夜袭扰近海粮运航道,截断明军海上补给。
第二道密令,暗中散播流言。
刻意将“诈降之计为多尔衮强行逼迫、白白葬送蒙古精锐”的假消息,传遍科尔沁各部。
刻意放大卓里克图的不满、多尔衮的独断,激化满蒙之间的猜忌与积怨。
他不求一战翻盘。
只求四面乱局。
乱明军补给、乱联军人心、乱辽西大势。
你诸葛亮想稳,我便毁了你所有的稳!
一时间,整片辽西战局,彻底暗流汹涌。
南岸,诸葛亮稳坐中军、以静制动、死守待援,步步夯实必胜根基。
北岸,范文程连环毒计、步步搅局、处处破稳,拼命撕裂战局僵局。
多尔衮与卓里克图的矛盾,在流言裹挟之下,裂痕一日更比一日深。
远方京师方向,崇祯亲调的六万精锐,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距离辽西战场越来越近。
双雄对峙,一稳一诡,一静一动。
无人全胜,无人全败。
诸葛亮并非真神,亦有预判疏漏;
范文程未得完胜,依旧诡计滔天;
满蒙联盟看似抱团死守,实则早已裂痕遍布、一触即溃。
所有人都以为当下的暗流已是极致凶险,唯有范文程心底清楚,他最后一招颠覆全局的死棋,尚未真正落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