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滴血,染红辽西百里荒原。
大凌河沿岸连营百里,明军旌旗林立、甲胄森然,铺展得无边无际。
自葫芦谷逆转战局以来,明军一路摧枯拉朽。
破诡计、拆反间、破伪降,层层碾碎范文程所有阴招,彻底攥住辽西走廊主动权。
锦州、宁远、松山、杏山,尽数收复!
千里失地回归大明版图,兵锋直指辽东满清腹心。
朝野振奋,三军昂扬,人人都以为破沈阳、平辽东,只在朝夕之间。
可谁也未曾料到。
大军推进至沈阳、辽阳、铁岭、开原四城一线,势如破竹的兵势,硬生生被死死拦停。
无山河天险阻挡,无大军列阵抗衡。
拦住十万明军的,是一片死寂荒芜的死地。
范文程一道全线坚壁清野令,直接掏空整片辽东平原。
城外十里,村落尽数焚为焦土,水井全数填埋封死,良田荒枯龟裂。
草木尽刮、树皮尽剥、野物驱尽。
放眼望去,千里无炊烟、无活水、无粮草、无落脚寨堡。
明军铁骑再锐、兵甲再精、士气再盛,踏入这片死地,也落得无粮可征、无水可饮、无营可依。
轰轰烈烈的关外大捷,就此陷入彻底僵持。
一场跨越千里的智谋拉锯、耐力死斗,正式成型。
明军中军大帐,气氛却无半分大胜的轻松,反倒满是焦灼压抑。
沙盘之上,红蓝旗帜泾渭分明。
红色大明疆域,铺满整条辽西,气势磅礴,尽收失地。
蓝色满清疆域,仅剩辽东四座孤城,占地寥寥,却如四颗生锈铁钉,死死钉在辽东腹地,纹丝不动,拔之不动、啃之不破。
满桂按不住心头急躁,手握刀柄大步出列,声如惊雷。
“丞相!末将实在憋屈!”
“我军出关血战,一路横扫千军,收复千里河山!”
“如今坐拥十万精锐、百战雄师,居然被四座孤城困在原地,寸步难进!”
“范文程缩在城中当缩头乌龟,不敢正面一战,只会下毒、纵火、清野困敌!这般无赖打法,要僵持到何年何月?”
他抱拳请战,战意滔天。
“末将请命!亲率本部死士,连夜强攻沈阳!攀城血战,不破城池誓不还营!生擒范文程、多尔衮,了结这辽东战局!”
吴三桂紧随其后,拱手正色劝谏。
“丞相,末将以为满桂将军所言有理。”
“我关宁铁骑休整充足,军械齐备,火炮、云梯、冲车一应俱全,全军士气鼎盛,正是决战之时!”
“沈阳城再坚,终究是孤城一座!集中全军火力猛攻,未必不能一战破城!”
他话锋一转,道出最现实的隐患。
“反之,长久僵持耗战,每日粮草辎重消耗海量!”
“国库空虚、朝野非议渐起,流言滋生,再拖下去,未破敌,先自乱!得不偿失!”
祖大寿亦上前附和。
“丞相,三军锐气最忌久耗。”
“将士人人求战、个个心切,再强行压抑、僵持不战,锐气消磨殆尽,届时反倒会被鞑子伺机反扑,后患无穷!”
帐中诸将,人人请战,战意沸腾。
所有人都认准——速攻、猛攻、强攻,才是唯一破局之道。
唯独诸葛亮端坐四轮车,羽扇轻摇,神色沉静如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抬眼扫视一众悍将,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绝对威严。
“强攻沈阳,是匹夫之勇,非统帅大局之谋。”
“诸位只看得见我军连战连捷、声势浩大。”
“却看不透,多尔衮、范文程,根本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指尖落于沙盘四城之上,诸葛亮逐条拆解战局,字字清晰。
“我大明如今收复辽西全境,稳住山海生命线,可进可退、可攻可守,这是实打实的大胜。”
“但满清坐拥沈阳、辽阳、铁岭、开原四城,四城犄角互联、兵马互援、粮草互通。”
“城高池深、守备完善、甲械充足,是一块实打实的硬骨头,绝非一朝一夕可破。”
“多尔衮麾下,满蒙精锐尚存三万八千之数,战马万匹,战力完整,未受重创。”
“范文程以数年权谋稳住辽东民心,城内粮草储备充足,足足可支撑半年以上死守!”
“这般根基深厚的死守格局,岂能以‘穷途末路’四字概之?”
法正立于一侧,闻言深深点头,出声补全其中利害。
“丞相一语点破死局!”
“如今不是我军无力进攻,是范文程存心以坚城耗兵力、清野耗粮草、流言耗朝堂!”
“他正面打不过,便拖、便耗、便缠!”
“不求一战翻盘,只求活活拖垮大明国库、拖疲明军军心、拖乱后方朝局,逼我军不战自退!”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穿透帐外暮色,语气凝重。
“至此,战局已然彻底变天。”
“不再是兵马强弱、将勇兵悍的沙场决战。”
“是耐心之战、定力之战、智谋之战、国力之战。”
“我推不动他,他冲不出我。”
“谁先焦躁,谁先冒进,谁先露破绽,谁便是最终输家!”
帐内诸将闻言,尽数沉默。
满腔请战的燥热,被这一番透彻分析,尽数压下。
人人心底焦躁,却也终于看清——眼前的辽东,是无解的死局,是熬命的棋局!
明军看似手握全胜大势,实则早已陷入范文程精心布下的慢性死耗牢笼,速胜之路彻底封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