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鱼肚白破开残夜,短短片刻,后营骚乱便顺着连营传开。
两名巡营校尉踉跄扑到帅帐阶下,双膝重重砸在地面,声音抖得压不住惊惶。
“丞相!后营三口饮水井遭人投毒,守井士卒依规先行试毒,毒性发作当即倒地,万幸及时施救,未造成大规模士卒误食!”
“西侧草料囤深夜起火,火势险些蔓延至主粮区,救火队拼死扑救才熄灭火势,半数过冬草料尽数焚毁!”
帐内原本低声议事的诸将瞬间炸锅。
满桂右手死死攥紧腰间长刀,指节绷得泛白,胸膛剧烈起伏,吼声撞得帐布嗡嗡震颤。
“范文程这厮全然无耻!”
“正面沙场斗智斗勇,他场场落在下风,如今缩在沈阳城内当缩头乌龟,只会玩投毒纵火这种下三滥手段,枉称辽东第一谋士!”
“末将请命,即刻点齐本部铁骑,全军压向沈阳城下强攻,破门之后亲手擒住范文程,碎尸万段,平息全军怒火!”
吴三桂上前半步,按剑躬身,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焦灼。
“丞相,末将附议。”
“连日拉锯对峙,我军明明手握全盘优势,却被零碎骚扰磨得军心疲惫,将士夜里不敢熟睡,白日戒备紧绷,长此以往,士气只会一点点消磨殆尽。”
祖大寿紧跟着出声,眉头紧锁。
“国库粮草千里转运,每日损耗惊人,拖延越久,朝堂非议越多,被动僵持,于大局百害无一利。”
法正快步走到沙盘旁,指尖点向沈阳方位,神色凝重。
“丞相,范文程心思很明确。”
“他清楚正面决战毫无胜算,索性放弃堂堂正正交锋,用旁门左道日夜袭扰,一点点搅乱我军心、消耗我精力,不靠胜仗取胜,只靠缠斗拖垮我们。”
“再不划定规矩、强硬设防,不用鞑子攻城,我军内部先会自乱阵脚。”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四轮车上的诸葛亮身上。
他羽扇慢悠悠轻摆,脊背端正,脸上不见半分波澜,沉静得如一潭深水。
“诸位不必焦躁。”
诸葛亮语速平缓,嗓音清晰压下帐内嘈杂,自带安定人心的气场。
“范文程疯狂动用阴毒伎俩,恰恰印证一件事:他已经走入穷途末路。”
“战场上计谋层层被我拆解,野战交锋八旗节节败退,辽东地盘不断收缩,他没有翻盘的阳谋,只能靠着下毒、纵火这类旁门左道苟延残喘。”
“他一心乱我军心,我便以稳制乱;他刻意暗中袭扰,我便以严防堵死所有生路。”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条理清晰一条条颁布军令,每一道指令都精准对标细作阴招,不留半分漏洞。
“第一,饮水新规落地执行。每一口水井单独指派一名队官全权管辖,专人全天候轮班值守,取水前必须以银器验毒,再由值守士卒亲口试饮,确认无毒,其余兵卒方可取水,从源头彻底断绝投毒隐患。”
“第二,粮草分散布防。集中囤积极易被一把火烧尽,将所有粮草拆分,分设十处隐秘据点,每一处派驻百名精锐死士轮番看守,明暗岗双层布防,细作根本无从靠近。”
“第三,扩充巡营队伍,东厂暗探与亲兵营两两编组,划分片区日夜巡逻。凡是抓获纵火、投毒、私下散播流言的鞑子细作,无需层层上报,就地斩杀,首级悬于营门示众,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之辈。”
“第四,主力部队维持原有部署,依旧围而不攻,牢牢锁死四城对外通路。耐心僵持,坐等沈阳城内粮草日渐枯竭、蒙古部族矛盾爆发、城内人心自行涣散,以最小伤亡,换取全盘胜利。”
全程不赌气、不冒进、不被敌军的小动作牵着节奏,单单一个“稳”字,层层封死范文程所有骚扰计谋。
帐内沸腾的火气慢慢平复,众将对视一眼,纷纷躬身抱拳领命。
丞相眼界远胜众人,早已看透战局本质,只需依规行事,明军便立于不败之地。
军令层层传递下去,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方才慌乱躁动的大营迅速恢复秩序。
井边岗哨林立,粮屯重兵环绕,巡逻士卒往来不绝,整座连营化作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再无半点可被细作钻营的破绽。
辽西风掠过营帐,吹动旗角微微晃动,看似一切重回平静,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阳城内的算计,远没有就此停下。
细作狼狈逃回沈阳复命,范文程望着案上情报,指尖缓缓攥紧,三套杀招已然敲定,更狠的连环阴谋,正朝着明军与大明京师双向铺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