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
待到徐铭离开之后,沈清禾坐在那里,两手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在无意识地搓着牛仔裤的布纹。
"嗯。"
"刚才那句话。"
"哪句?"
"你知道哪句。"
林枫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抬头看她。
沈清禾的耳根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烧到了耳廓上沿,可……她的眼睛很清亮,没有躲。
"谁教你的?"
"没人教。"
"那你为什么突然……"
"不突然。"
"不突然?"
"从星巴克就开始了。"
好吧!
对于林枫而言,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见得真的是太多了。
无论多么漂亮的皮囊,内部都是千篇一律,所以,对于纯洁度百分百的沈清禾,有好感就是有好感,今天沈清禾原意出来,那就没有必要暧昧拉扯了,直接确定关系。
毕竟,
在现在这个年代,
纯洁度百分百是相当稀有。
“……”
沈清禾的嘴巴张了一下,又抿上了。
星巴克。
那天她痛到蜷缩在座位上,他蹲在地上给她扎针,银针刺进三阴交的时候疼得她眼泪砸在他的袖口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这就被盯上了?
男人,
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走吧。"
既然已经挑明了,
林枫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她身边。
沈清禾也俏脸通红的站了起来。
两个人并排往门口走。
推开包厢门之前,走到台阶的位置时,沈清禾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伸开,指尖碰了碰林枫的手背。
触感很轻。
林枫通过精微刀感,感知到了她指腹的温度。
三十四度。
偏低。
巧克力囊肿的患者,寒凝血瘀体质,末梢微循环不好,手脚发凉是常态。
好吧!
这个知识点从大脑皮层的医学存储区弹了出来,速度比条件反射还快。
他差一点就要开口了。
差一点就要说"你的末梢循环偏差,回头配合温经暖宫针做一个疗程"。
忍住了。
今天吃饭不许谈病理。
一想到这里,林枫翻了一下手,掌心朝上,张开,五指收拢,把沈清禾那只微凉的手严严实实地握住了。
力道不小。
掌心的温度大概三十六度八,比她高了将近三度,热量从他的掌心往她的指尖传。
沈清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短暂的,
不到半秒的停滞。
然后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从被动的被包裹,变成了主动的收紧。
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
十指扣上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推开包厢的门,穿过走廊,经过还在拉《G弦上的咏叹调》的小提琴手,路过无比恭敬的大堂经理徐铭,走出La MaiSOn那扇复古的旋转玻璃门。
门外,
午后一点半的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
梧桐树的蝉叫得很凶,间歇性地停一下,又接着叫。
灰色的卡宴COUpe停在VIP位上,车漆被太阳晒得有些烫手。
两个人走到车前,还没松手。
沈清禾停下来,偏头看着林枫。
阳光从她头顶打下来,把她的低马尾照成了半透明的棕色,额前的碎发被热风吹得贴在了太阳穴上。
"林枫。"
"嗯。"
"刚才在里面,当着贺老的面,你说的那三个字。"
"嗯。"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沈清禾咬了一下下唇的内侧。
"可你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正式跟我说过。"
"说什么?"
"你知道说什么。"
林枫看着她。
然后他用了一个让沈清禾终身难忘的句式。
"沈清禾同志,你惨了。"
"……"
"根据近期的临床观察,综合你的心率数据、面部微循环变化、以及手部末梢温度在接触本人后的升温曲线……"
"你闭嘴。"
"我的诊断结论是:不是乱喊,是确诊,你已经坠入爱河了。"
"………"
沈清禾愣了整整三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了喉咙口。
她把脸扭到一边去,
看着马路对面的梧桐树,肩膀抖了两下。
"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医生。"
"医生也有病。"
"那刚好,你治我,我治你。"
沈清禾扭过头来,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是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个弧度。
接着,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林枫的胸口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
掌根碰到胸骨的时候带着一点赌气的意思。
"林枫,你以后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说话。"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你这叫尽力?"
"对。"
沈清禾深深地吸了一口热乎乎的空气。
"行。"
"什么行?"
"确诊就确诊,谁怕谁?"
话音未落,
情绪起伏的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在卡扣上摸索了两次才扣上。
林枫绕到驾驶位,坐进去,发动引擎。
空调出风口喷出冷气,车内温度开始下降。
只不过,
拉开手刹之前,林枫余光扫到了副驾。
沈清禾左手搁在中央扶手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没看他,
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但那只手的位置和角度,意思很明显。
林枫把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放了上去。
十指扣紧。
卡宴驶离La MaiSOn的停车位,
七月的太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中控台上,逐渐的合成了一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