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下一个。
第四十三号。
门一推开，
林枫就知道今天这诊室有些麻烦了。
因为进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花棉布衬衫，黑色裤子，面相刻薄，嘴角纹路往下撇。
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媳妇，低着头，肩膀缩着，整个人的姿态就两个字：委屈。
最后面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高瘦，戴着眼镜，看着像搞技术的。
三个人坐下。
花棉布妇女先开炮了。
“医生！”
“我们家娶了她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去检查说什么抗精子抗体阳性，我就问你，是不是她身体有毛病？”
年轻媳妇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妈……”
男人小声开口。
“你闭嘴！”
花棉布妇女瞪了儿子一眼，转回头又盯着林枫：“医生，我们专门抢你的号，就是为了让你给她好好查一查，是不是以前做过什么事导致的？我们老张家三代单传啊！”
“好家伙。”
林枫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到了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年轻媳妇身上。
“你，手伸出来。”
年轻媳妇抬起头，眼圈泛红，把右手放到脉枕上。
太素脉法。
寸口脉来柔缓，关脉和，尺脉沉而有根。
嗯，
这个脉象一点都不差，气血调和，冲任通畅。
林枫又拿起报告看了几样，
才让真实之眼铺开。
子宫：正常大小，内膜10.1毫米，A型三线征，教科书级别的排卵期子宫内膜。
卵巢：双侧窦卵泡计数共12个，FSH正常，AMH2.8。
输卵管：双侧通畅，无积液无粘连。
这个女人的生殖系统，健康得令人发指。
唯一的异常：血清抗精子抗体ASAb-IgG阳性。
但问题是：
真实之眼继续深入分析。
这种抗体不是女方自身产生的，而是通过男方的精浆中的抗原持续刺激女方免疫系统后，被动产生的。
根源在哪？
林枫的视线移到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
真实之眼自动扫描。
前列腺：弥漫性充血肿胀，典型的慢性前列腺炎表现；腺管堵塞，前列腺液引流不畅。
血睾屏障：局部破损，种子抗原外溢进入血循环。
一切就简单明了了，
简单的说，
不是这个媳妇“排斥”丈夫的精子。
是丈夫的前列腺炎把精子搞成了“外来入侵者”，自己先排斥自己，再连带着把妻子也拖进了坑里。
林枫收回三指。
“好了。”
花棉布妇女立马探过身来：“怎么样？是不是她的问题？”
“不是她的问题。”
林枫指了指年轻媳妇，道：“根据检查报告，以及我的把脉信息，她的子宫内膜10.1毫米，卵巢储备优秀，输卵管双侧通畅，从生殖条件来说，她的身体可以打九十五分。”
“那为什么不怀？”花棉布妇女声音明显有一些不相信。
“因为问题不在她身上。”
林枫的视线平移到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
“你……手过来。”
男人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把手放了上来。
太素脉法。
肝脉郁滞，肾脉涩而无力。
真实之眼已经给了答案，脉象只是再确认一遍。
“你有慢性前列腺炎。”林枫收回手指。
“啊？”
男人的表情不自觉的变了。
“病程估计在两年以上，久坐加上憋尿是主因。”林枫直截了当的说：“前列腺长期炎症导致你的血睾屏障出现了损伤，这东西是睾丸里面一道保护墙，正常情况下把种子和免疫系统隔开。”
“墙破了，种子抗原跑出去，你自己的免疫系统先攻击自己的种子，产生了抗种子抗体。”
“反正一句话，你老婆的抗体阳性，源头在你。”
安静。
花棉布妇女傻眼了，
不是，
是自己儿子的问题？
那岂不是自己……
而那个年轻媳妇昂首挺胸的抬起了头，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
三年。
三年被婆婆骂“肚子不争气”，三年被各种暗示“是不是以前不检点”，三年在家里抬不起头做人。
结果……
“医生……”
年轻媳妇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林枫没有给她安慰的话，直接把处方笺拉过来，开始写字。
“两个人都要治。”
男方的方子：龙胆泻肝汤化裁加前列腺康复丸底方，
女方的方子：玉屏风散加减合四物汤。
“男方吃六周，配合每天温水坐浴二十分钟，四十度水温，不能高；女方吃四周，期间全程戴套。”
林枫把两张方子分开放。
“六周后来复查，男方查前列腺液常规和精浆抗精子抗体滴度，女方查血清ASAb，两个人的抗体同时转阴了，才可以取套试孕。”
男人接过方子，脸涨得通红：“林主任……我真的不知道是我的问题。”
“没关系，知道了就治。”
林枫写完病历，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又尴尬又心虚的花棉布妇女。
“你儿媳妇这三年承受的精神压力，对她的内分泌轴本身就是一种慢性损伤。”
“回去之后，少说两句。”
老太太低着头，
犹如斗败的公鸡一般扭头就往门外走了。
年轻媳妇站起来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谢谢林主任。”
三个人走后，
门关上。
系统面板弹了一下。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745/1000】
嗯，
不错。
林枫活动了一下手指，看了眼时间，五点三十分。
后面还有几个加的号。
快点干完，
早点儿休息回家吃饭。
明天还有线上的正高答辩，想一想都兴奋。
接下来，
分别是产后抑郁，备孕咨询，生殖相关咨询，都被林枫一一的解决了，哪怕是工作了一天，效率都是拉满了。
让患者是感激连连……
……
下午六点二十。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750/1000】
林枫把换下白大褂挂到办公室的衣帽钩上，活动了两下肩膀。
接着，
拎起背包，该下班了。
走到停车场，
林枫解锁了保时捷卡宴。
嘻嘻，
今天开车来的，可以享受一下空调。
拉开车门。
“嘟嗡。”
发动机启动，空调自动开到最大档。
林枫把背包往副驾一扔，正准备挂挡走人。
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
短信。
号码是个021开头的魔都号，和中午那个“中村真一”发来的不是同一个号，可……内容一看就知道是一伙的。
“林枫主任，您好，我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妇产科的中村真一，之前给您发过一条消息，未收到回复，非常冒昧再次打扰；我对您在中西医结合领域的创新成果极为敬佩，目前正在撰写一篇关于东亚传统医学在围产期应用的综述论文，希望能引用您的临床数据并进行深度访谈；如方便的话，能否安排十五分钟的通话？我的时间完全配合您。”
还没等林枫有所反应，邮箱也同步弹了通知。
可惜，
林枫连邮件正文都没点开。
右手拇指在屏幕上精确操作：
短信长按，拉黑号码。
邮箱长按，拉入垃圾邮件。
动作是一气呵成。
开玩笑，
要是正经搞学术交流的，会通过省卫健委或者正规渠道转介，一个连人都不认识的陌生人，上来就套近乎问数据？
就别逗你枫哥笑了。
反正……他对这种事情的态度从来都很明确：不认识的狗，连叫声都不听。
…………
求一个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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