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香樟公馆。
这是一片高档联排别墅区,原属于昆仑实业一位中层。
封锁期间,一家死于噬影感染,现在成了平等会的新据点。
书房设在三楼。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窗户遮挡得密不透风,只留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圣裁者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深灰色的丝绸睡袍半敞着,脸色白得没几分活气。
脖子下方的冰蓝色斑块已经蔓延到了锁骨,正跟着呼吸一突一突地跳着。
门被推开,亚瑟三人进屋。亚瑟捧着恒温盒,快步上前。
“阁下,药拿回来了。”
圣裁者掀起眼皮,伸手捻起那支玻璃管。
根本不需要仪器检测。
七阶觉醒者的感知里,这管药液蕴含的生命活性浓郁得惊人。
圣裁者拿起桌上的注射器,抽出药液,挽起袖子,将针头直接扎入手臂静脉。
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不到十分钟。
圣裁者靠向椅背,紧闭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脖子上那片要命的冰蓝斑块迅速褪色,最终龟缩回锁骨下方。
一直萦绕在他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死气,散了大半。
信鸽见状上前一步,眼神关切:“阁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圣裁者睁开眼,“不用等死的感觉,很好。姜哲提了什么条件?”
亚瑟站直身体,垂首汇报。
“他只要求谢幕计划如期执行,目标是彻底搅乱一月一号的董事会。另外……”
亚瑟停顿了一下,直视圣裁者的眼睛。
“他说,您的基因崩溃不是天灾,是人祸。”
话音刚落,信鸽立刻补充。
“阁下,您心里有底吗?到底是谁在暗处下的黑手?只要您给个准话,不管牵扯到谁,我现在就去把他的脑袋给您拎回来!”
说罢,他手按刀柄,转身就要冲出门拿人。
“站住。”
信鸽脚步一顿,不解地回头。
圣裁者端起桌上的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眼神深邃。
“我不会随便怀疑这群跟我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而且姜哲刚刚在新闻发布会上,接过了财团的任命。”
“财团最擅长的手段是什么?是离间,是分化。”
亚瑟推了推眼镜:“您认为,他是故意的?”
“对。”圣裁者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姜哲是个聪明人,聪明到极度危险。”
“他马上要接手特别安全部,现在最怕局势失控。”
“几句似是而非的推论,就能让我们内斗,让我们把刀口对准自己兄弟。”
亚瑟眉头微皱,立刻反应过来。
“您是说他想让我们自乱阵脚。确保一月一日那天,我们拿不出足够的力量?”
信鸽一拳砸在掌心,满脸暴戾:“这阴险的杂碎!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冲动。
他别过脸,声音闷了下来:“……阁下,我刚才冲动了。”
圣裁者摆摆手,继续说道。
“内查的事,延后处理。”
“当务之急,是应付接下来的硬仗。姜哲想要我们在那天发动袭击,替他当清道夫。可以。”
圣裁者偏过头,看向亚瑟。
“总部的支援什么时候到?”
亚瑟立刻调出光脑,投影出一副微缩星图。
红色的光点正在星球边缘闪烁。
“已经切入外围陨石带。避开了联邦天鉴司的雷达探测区域。”
“但姜哲提醒,董事会那天有二十台六阶改造人安保,加上场馆武装巡逻。全套常驻编制。”
“哪怕算上这批先遣人手,强行突袭的风险依然极高。”
圣裁者盯着闪烁的红点,沉默了三秒。
“战力确实不够。我会再联系总部,调派一支重装突击队继续增援。”
“通知外围部队继续隐蔽。”
“等东海市正式解除封锁,让他们和新的增援汇合,混入解封后的物资与人流中,带重装设备一起进城。”
“一月一号,昆仑董事会。我们就让姜哲得偿所愿,把董事会彻底砸烂。”
“然后,顺手送这位特别安全部的新主管一起送上路。”
伊芙站在一旁,任由战术分析从耳边滑过。
几个小时前,亚瑟的枪口顶在自己眉心。
那种生死一线的窒息感,到现在还残留在她喉咙里。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虞翘那个老鸨在中间两头卖了一份情报。
伊芙的手指无声蜷紧。
她忽然很想知道,一月一日那天,如果姜哲真死在圣裁者手里,虞翘接到消息的那一刻。
那张妩媚的脸颊,会不会露出点别的表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