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鉴司大楼地下六层。
赵铭走出电梯。警报红光在走廊顶端闪烁。
数百名天鉴司内卫将深水区大门外堵死。
见赵铭出现,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通道。
赵铭停在金属闸门前:“还有多久?”
“还剩三分钟。”内卫大队长低头汇报。
赵铭看向身后的通道:“退到电梯口。清空这层。任何人不准靠近。”
内卫大队长也没多问,挥手带领大部队迅速撤离。
门前只剩下赵铭和他的秘书。
红光打在脸上,赵铭站在原地安静等待。
滴。倒计时归零,防爆闸门缓缓升起。
赵铭迈步走入,秘书紧跟其后。穿过三道合金防线,进入D区。
满地狼藉。
十几名内卫倒在地板上,其中一人腿姿势僵硬,明显是从放松状态突然蜷缩起来的。
三具赛博疯子的残躯堆在角落。机油在金属地板上蔓延。
王凯的无头尸体倒在D-04号牢房五米外。
赵铭扫过那些呼吸急促却假装平稳、眼皮微颤的内卫,心中有了计较。
他的目光越过狼藉,落在D-04牢房门口。
顾清站在门前。叶红站在他侧后方,单手拎着昏迷的张越。
双方在相距五米的位置停下。
秘书右手摸向枪套。
赵铭抬手按住秘书的手腕。
“顾分析师这查案的手法,动静不小啊。”
“时间紧,只能走点捷径。”顾清双手插在兜里,语气平淡,“赵局,发布会开得顺利吗?”
赵铭停顿片刻,没有正面回答。
“内卫安保出了岔子,让你见笑了。
“不过,越权强入深水区,损毁公共财产,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天工部惨案主犯羁押期间遭受生命威胁。我紧急提审保全证据,合理合规。”
赵铭眼皮微垂:“你拿到了什么?”
顾清看着赵铭,同样没有正面回答:“赵局,有些账,该清了。”
赵铭指着地上的内卫和王凯的尸体,难得笑了笑。
“死的是我的人,放出来的是死囚。顾清,你觉得拿着一份从张越脑子里挖出来的口供,就能走出这扇门?”
“天鉴司从我接手到现在,过了两任总督,四任市长。你想越过我,去向联邦弹劾?”
“顾清,这栋大楼靠的可不是这扇门里的输赢。”
顾清没有生气,也没有急于反驳。
“赵局,你不用教我算账。你的局怎么布置,我不关心。”
“我只知道一件事,昆仑实业搞出来的烂摊子,天鉴司已经兜不住了。”
赵铭盯着顾清的眼睛,语速放慢,逼近半步。
“顾清,你在天鉴司待了五六年。天鉴司怎么运转,你应该清楚。”
“上千名觉醒者探员,市府的调度,黑市的默契。这些不是我赵铭的功劳,是我坐在这把椅子上必须兜住的底。”
“一纸指令确实能摘了我的帽子。但我走之后,天鉴司就会瘫痪,东海市的烂摊子,谁来接?”
“你接?还是你背后的人接?”
顾清点点头。
“有几分道理。可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天鉴司能运转,靠的是联邦的底线和这座城市的利益交互,不是你赵铭一个人。”
“你以为我背后的人为什么对你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是他们觉得你还有点维稳的价值。但如果你连这块遮羞布都兜不住了,换一个人上来,东海市一样乱不起来。”
“上千名觉醒者要吃饭,市府要政绩,财团要利润。”
顾清微微侧头,语气冷下来。
“没人会陪你一起殉葬。”
听到这话,赵铭沉默许久。
直到身后的秘书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赵铭抬手一摆,制止秘书,这才开口。
“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选哪边。”
顾清拿出一枚微型储存器,在指间转了一下。
“张越的原始记忆备份。十二月七号那份调令的源头,查得很清楚。”
“赵局,联邦律法之上,还有星环主脑。”
“昆仑实业给的筹码确实诱人。但刘宗源做局,拿天工部三千人填坑,这口黑锅天鉴司背不起,你也扛不住。”
赵铭面色平稳,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
“特别安全部已经挂牌。刘宗源的局成了大半。”
“姜哲手里握着疫苗生产线。东海市的乱局,需要他们去平。”
“现在掀桌,满盘皆输。”
顾清收起储存器。
“所以,我没打算现在掀桌子。”
“赵局,你安稳做你的局长,处理好天鉴司的内部问题。外面的事,少插手。天鉴司,不能再给昆仑当枪使了。”
赵铭听明白了。
不掀桌子,只站队。
说明上面也忌惮财团走极端。
这是一次政治妥协。
顾清要的是将天鉴司从昆仑实业的阵营里剥离出来,按在旁观者的位置上。
交出主动权,这恰好也是赵铭能接受的底线。
左右为难的日子,他也早就过够了。
赵铭侧开身子,让出通道。
“王凯勾结赛博精神病,试图灭口重要嫌疑人,已被当场击毙。其余内卫失职,全体禁闭审查。”
“明智的决定。”顾清越过赵铭。“雷动,别装死了。带上张越,跟我走。”
倒在人堆里的雷动立刻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叶红身边,自觉地接管了扛张越的苦力活。
四人离开深水区。
赵铭站在原地,盯着顾清的背影,随后偏头看向秘书。
“把这里的痕迹清扫干净。通知人事处,天鉴司所有一线探员收缩权限,近期不接外派。”
.....
天鉴司地下车库。
顾清拉开越野车车门。
“叶红,把人带去第七区的安全屋。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我,谁的命令都别听。”
“明白。”叶红把张越塞进后座,雷动麻溜地钻进副驾驶。“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
顾清关上车门,看着车辆驶离,拨通通讯。
同一时间。第九区,昆仑实业地下车库。
姜哲坐进夜隼驾驶座,光脑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加密号码。
姜哲按下接听,顺手开启对话屏蔽。
“我出来了。”顾清的声音传出。
“搞定了?”姜哲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嗯。”顾清快速说明结果,“赵铭妥协了,张越现在在我手上。”
“挺好。”姜哲靠在椅背上,“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具体的明天见面聊。”
“为什么是明天?你手里的东西还不够定局?”姜哲问。
“不够。还缺最后一环。”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姜哲放下光脑,按下点火键。
夜隼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辆驶离昏暗的车库,刺眼的日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姜哲冷峻的脸上。
从认识顾清开始,他就一直在针对昆仑实业。
顾清七年前就敢去招惹星环主脑。
能让他称为“最后一环”的东西,绝不是给东海市府看的世俗证据。
可张越脑子里的口供,顶多证明昆仑实业拿天工部三千人填了坑,这足以逼迫市府和天鉴司切割,但不足以给财团定死罪。
财团底蕴极深,随便推出几个替罪羊就能压下风波。
姜哲看着前方。
赵铭妥协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刘宗源耳朵里,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么他会安排自己与顾清打擂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
一月一日,昆仑董事会。
那里,才是真正的落幕。
光脑再次震动,打断了姜哲的思绪。
“姜老板现在可是大忙人,红得发紫。”
扬声器里传来虞翘慵懒的笑声,带着习惯性的试探与调侃。
姜哲踩下油门。夜隼汇入主干道。
“红得发紫也不耽误赚钱。”
“后天封锁全面解除,异种走私线重新走货。份额规矩照旧。”
“姜老板现在可是昆仑的招牌,我还以为你看不上黑市这点生意了。”虞翘轻笑,“不过既然你发话了,我自然接得住。”
简单敲定货物分配,姜哲切入正题。
“你之前说的夜莺庭特约执行人。晚上我去找你聊聊。”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是虞翘短促的笑声。
“姜老板这是终于打算松口了?”
“可以谈。但我有条件,具体细节晚上见面再说,顺便把黑鲨叫上。”
虞翘语气转冷,带着几分不解与警惕:“叫那个憨货干什么?”
“我自有目的。放心,关于你们夜莺庭的交易,我们单独谈。”姜哲直接掐断了她的试探。
“行吧。我在红磨坊等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