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剑感受到小主人在伤心,从兔子包飞出来。
它发出微弱的呻吟声,温柔地摩擦着枝枝的脑袋。
就像在安慰。
“小钱钱,都怪你!你臭显摆什么啊?刚才变得那么那么大……把枝枝的灵力都耗光了。”枝枝的小眉毛一拧,有点生气。
铜钱剑:???
它装死,又飞回兔子包。
枝枝的脸蛋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怜又可爱,把太监、锦衣卫的心都看化了。
忽地,屋外骤然安静,落针可闻。
只见,齐翊玟来了,他的身后跟着慕南雨以及恢宏的帝王仪仗。
齐翊玟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神情幽深得像一潭死水,威压的帝王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枝枝怎么样了?”他的目光在庭院扫视一圈,步伐急如星火。
与此同时,慕东升从相对的方向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芙蓉、慕南笙。
双方撞见,四目相对,皆有些诧异。
自从五年前慕东升因病停职,他们私下甚少来往……
就算枝枝厘清了他们的误会,阮如烟也劝了齐翊玟,可并不足以挽回早已分崩离析的师生情谊。
“参见皇上。”慕东升板着脸,他的眼中蕴着担忧跟埋怨。
他在责怪齐翊玟,让四岁的孩子去捉拿邪师。
齐翊玟冷冷地错开眼,可语气还是带着敬重,“老师免礼。”
“枝枝跟璟行怎么样了?”齐翊玟轻扬下巴。
守门的太监有些一言难尽,他正欲张嘴,一阵轻微的抽泣声就从屋中传来。
“枝枝!”齐翊玟不故仪态的跑进寝房,“枝枝……”
慕东升有些诧异。
没想到小皇帝这么关心枝枝。
他们紧随其后。
齐翊玟看到床榻上,昏迷的裴璟行跟抹眼泪的枝枝,心咯噔一响,“枝枝,怎么了?”
“皇桑,爹爹会不会死啊?”枝枝担心的问。
齐翊玟吁出一口气,他温柔的揩去枝枝脸上的泪水,“摔一跤罢了,怎么可能会死?枝枝,你真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孩子。”
“皇桑,爹爹死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枝枝的了,对吧?”枝枝已经平静下来了。
眼泪不能解决问题,她已经想好了退路。
或许爹爹的遗物,就是交换蹴鞠的东西。
齐翊玟:???
众人:???
后面,慕东升、慕南雨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认谁当爹不好?
认一个太监。
慕南笙赶忙上前,她福福身:“皇上恕罪,童言无忌,枝枝胡说呢。”
“无妨。”齐翊玟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慕南笙把枝枝从榻上抱下来,用帕子揩去包子脸上的眼泪,心疼道:“枝枝,受伤没有?娘亲听说你去抓坏人,担心坏了。”
“枝枝没事呀,但是爹爹跟哥哥们都在拖后腿。”枝枝鄙夷的眼神落在锦衣卫身上。
锦衣卫羞愧的红了脸。
慕南笙对着锦衣卫歉意的笑了笑。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她正色道:“枝枝,不许乱喊了,裴督主不是你爹爹。”
“枝枝,别乱喊。”慕东升轻蔑地觑了一眼裴璟行。
满朝文武都对玩弄权术的九千岁又惧又恨。
他也不例外。
“他就是枝枝的爹爹!”枝枝倔强地说,“他都承认了!”
慕东升的脸瞬间黑了,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什么?!礼崩乐坏!伤风败俗啊!”
“宦官乱朝纲啊,宦官误国啊!”
慕东升满脸肃然,愤怒至极,“皇上,一个阉人也敢冒充福宁郡主的爹,有辱皇家颜面啊!还请皇上处置裴璟行!”
齐翊玟也有些诧异,他的眉宇一沉,“老师,璟行不是那种人,此事定有误会!一切等璟行醒来再做定夺也不迟。”
“皇上!”慕东升拱手,他的气场强势,咄咄逼人,“您不能被宦官蒙蔽,让宦官霍乱朝纲啊!”
“老师!朕不是昏君,裴督主亦不是奸佞,您莫要冲动……”齐翊玟的眸子微眯,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
二人针锋相对。
太监、锦衣卫纷纷俯首跪地,大气不敢出。
枝枝的小心肝突突直跳。
外公又作死!
居然跟皇桑吵架。
她不想被砍脑袋呀。
枝枝噔噔噔地跑到芙蓉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外婆~你管管外公,外公发癫啦。”
芙蓉会心一笑,她道:“夫君……稍安勿躁。”
“……”
抑扬顿挫、咄咄逼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慕东升重重甩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齐翊玟。
他回头看向芙蓉的瞬间,跟川剧变脸似的,神色从愠怒变成委屈。
枝枝又跑到齐翊玟身边,扯扯他的袖子,“皇桑,你别怪外公。”
“枝枝,璟行真的说他是你爹?”齐翊玟的眼眸幽深,仿佛想到了悠远的事情。
裴璟行的确不是真太监!
十多年前,裴家被人构陷用了巫蛊之术,满门抄斩。
为了保住情同手足的兄弟,他便收了裴璟行作内侍,对外宣称给他用了宫刑。
裴璟行为人冷淡,不善说笑,怎会如此厚颜无耻,占孩子便宜?
枝枝认真的点头,“对啊!”
不过爹爹太害羞了,没有直接承认而已。
“咳咳……”
榻上突然传来咳嗽声。
裴璟行缓缓睁开双眼,涣散的眸子倏地聚焦,他的眼神灼灼。
方才昏迷,五年前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五年前,他被政敌追杀,还中了催情药。
路过破庙时,恰好看到祝青云对昏迷的慕南笙欲行不轨。
他打晕祝青云后,本想立马离开,可慕南笙却在意乱情迷间抓住了他的手。
那一晚,他没有守住底线,趁人之危,夺走了慕南笙的清白……
他查过,祝青云因为白楚楚,这五年都没碰过慕南笙。
所以他肯定,枝枝是他的女儿。
“枝枝,你没事吧?”裴璟行的声音干涩。
太监忙不迭端来一杯茶水,伺候裴璟行喝下。
“……”枝枝不回答。
她抱着胳膊,虎着小脸,故意背对着裴璟行。
她可没忘记方才在老宅,爹爹不理她的事情。
爹爹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爹爹了。
不等齐翊玟发话,慕东升上前破口大骂:“裴璟行!你给老夫起来!你对枝枝说了什么?占孩子便宜,身为宦官还妄想子嗣?你知耻乎?”
裴璟行头疼欲裂,他用手撑着床榻,缓缓起身。
看到慕东升身后的慕南笙的刹那,他的耳根子红了。
慕南笙的双颊早就红透了,她羞赧的跟他错开眼。
“本督主……嘶……”裴璟行捂着头上的伤处。
突然,他想到什么,他扫视四周,“枝枝怎么样了?枝枝呢?”
枝枝太矮了,哪怕就站在床榻边上,都没被发现。
“哼!”枝枝不理他,闹情绪了。
裴璟行低下头,这才发现小小一只的女儿,正用后脑勺对着自己。
他的心都化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枝枝的脑袋。
啪——
慕东升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老夫的孙女!”
裴璟行的神情黯然。
“爹,或许是有误会。”慕南笙劝道。
“璟行,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枝枝面前,承认你是枝枝的爹爹了?”齐翊玟根本不信。
“哼!他讨厌枝枝,他才不会承认呢。”枝枝的小嘴撅得都能挂酱油壶了,“他讨厌枝枝,枝枝也不喜欢他啦。”
原来一口一个爹爹的小奶包,现在都只叫“他”了。
裴璟行的心感觉堵堵的。
他蹙眉,认真说道:“枝枝,之前没承认,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承认!”
众人震惊:???
“好啊!裴璟行,你果真脸都不要了!皇上,还请严惩这个奸宦!”慕东升气得吹胡子瞪眼,快要背过气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