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硝烟味裹着寒气往鼻腔里钻,远处的枪响一刻没停。
我站在断墙后,眼神扫过满目疮痍的街巷,抬手示意雷小北把图纸拿出来。
少年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老城暗渠图,双手展开递到我面前。纸张被揉得发皱,上面用墨线画满了纵横交错的水道,标注着老南京的地下脉络——全是清末至民国真实存在的明城墙排水渠、市政下水道,没有半分虚构。
我垂眸,电子眼快速扫过图纸上的每一条线路,同步调取脑海中1937年南京真实布防数据,日军岗哨、巡逻路线、安全区边界,在图纸上一一对应浮现。
“这边。”我指尖点在图纸上平仓巷至上海路一线,“这条暗渠直通安全区西侧,全程避开日军主干道岗哨,沿途三个出入口,都是废弃民宅,隐蔽。”
雷小北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连忙点头:“对,我爷爷说这条渠没被填埋,能过人!”
王铁柱攥紧手里的步枪,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眼神坚定:“听你的,现在就走!”
我刚要迈步,体内通讯器突然传来极微弱的电流声,是后世李默的加密联络,避开时空监测,只有短短一句:“左前方三百米,日军临时布雷区,历史实录,绕行。”
我脚步顿住,当即收回迈出的腿,抬手拦住众人:“改道,走右侧小巷,前面有地雷,不能碰。”
“地雷?”王铁柱脸色一紧,没有半分怀疑,“好,听你的!”
我没有多解释,转身带头往右侧窄巷走,贴着墙根快速穿行。脚下瓦砾碎石遍布,路边散落着残破的家具、染血的布片,全是1937年南京城最真实的景象,没有刻意渲染,只有满目苍凉。
雷小北紧紧抱着图纸,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王铁柱护着随行的百姓,时刻警惕着四周,耳朵竖着捕捉任何风吹草动。
窄巷尽头,是一处被炸毁的宅院,墙角的窨井被碎砖掩盖,正是图纸上的暗渠入口。
我上前扒开碎砖,双手扣住石制窨井盖,发力挪开,潮湿腥臭的气息瞬间涌出来。“依次下去,慢点,别出声。”
率先跳下窨井,踩在布满青苔的石梯上,我抬手接住雷小北,再扶着百姓、王铁柱依次下来,随后将井盖挪回原位,彻底隐匿踪迹。
暗渠内漆黑一片,雷小北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柴,点亮半截蜡烛,微弱的火光照亮身前的路。脚下是浅浅的污水,渠壁上渗着水珠,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水声,我走在最前方,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前面岔口,往右。”我看着图纸,语气干脆,没有半句废话,“左边渠段1935年就堵死了,过不去。”
众人一言不发,紧跟我的脚步,全程只听得到脚步声、水声,还有头顶偶尔传来的日军巡逻脚步声、装甲车轰鸣声,每一声都揪着人心。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渠道突然变窄,且有明显的坍塌痕迹。
我停下脚步,再次启动隐秘通讯,低声联络后世:“前方渠段,是否可通行?”
几秒后,李默的声音传来:“历史记录,此处小范围坍塌,仅容单人侧身通过,无危险,可走。”
“侧身依次过,别碰松动的砖石。”我转头对着众人说道,率先侧身贴住渠壁,慢慢穿过坍塌路段。
一路辨路、避险、绕行,全程不感慨、不解说、不回忆,只做一件事:找安全路线,带所有人往安全区突围。
蜡烛快要燃尽时,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天光,暗渠出口近在眼前。
我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侧耳听了听头顶的动静,没有日军声响,没有异常动静,这才抬手推开上方的石板。
阳光洒落,映入眼帘的,正是南京安全区的地界,远处有难民往来,有国际委员会的旗帜,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我率先爬出去,确认四周安全,再将众人一一拉上来。
站在安全区的土地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大意。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暗渠入口,将石板复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沉声道:“往里走,找隐蔽的空屋落脚,先躲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