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初呼吸一滞,死死盯着那颗珠子。
珠子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无瑕,在白日里竟能透出一层莹润的白光,灵气逼人,华贵无比。
宋月初自小生在商贾之家,虽见多识广,可这等珍宝也只在书中看过,从未亲眼见过。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怎么会是夜明珠?”宋月初声音微颤。
这等宝物,莫说一个裴府,便是整个皇宫也难得一见。
听闻民间传言,夜明珠含天地精华,能镇鬼神,驱邪祟,有净化浊气之效,若置于夜间,将亮如白昼,乃求之不得的稀世珍宝。
裴乐央那串粉珍珠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如此珍宝,却被裴峋随手打发给了她?
给错对象了吗?
宋月初想起裴乐央收到的那串粉色珍珠,也是用同样的红色锦盒装着。
莫非这颗夜明珠原本是给裴乐央的,中途却给错了,这才阴差阳错给到了她手里?
一定是这样。
宋月初不由蹙眉。
这哪是什么礼物,根本就是她的催命符……
裴乐央盯着那颗莹润的夜明珠,心火直窜到天灵盖,抬手就狠狠扇了宋月初一巴掌,脆响直接惊飞了树梢上的雀儿。
“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她尖着嗓子骂,指甲几乎要戳到宋月初脸上:“你长本事了,竟敢哄骗二叔给你这么好的东西!”
“这夜明珠也是你配拿的?连祖母的礼物都没你的珍贵!”
“我这就去告诉祖母,把你这个寄人篱下的贱人赶出裴府!看你还怎么敢觊觎我裴府的东西!”
宋月初脸颊瞬间肿起老高,舌尖尝到腥甜的血味。
她知道裴乐央素来骄纵,若真闹到老夫人那里,就算自己占理也讨不到好,反倒落个是非精的名声。
况且,这颗夜明珠也不是她能拿的,她也不敢拿!
她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哑着嗓子开口:“二姑娘误会了,这珠子定是二叔给错了对象。”
裴乐央动作一顿,蹙眉道:“什么意思?”
宋月初道:“你想想,你我收到的锦盒,外观分明一样,谁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二叔素来疼你,想来,这颗夜明珠原本应该是给你的,只不过拿错了,这才阴差阳错到了我手里。”
裴乐央脸上的怒色消了大半,狐疑地掂了掂手里的夜明珠:“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东西原本是给我的?”
宋月初点了点头:“一定是的,二叔与我素无交集,又怎会给我这般贵重的礼物,一定是给错了。”
“给错了?”裴乐央心里是绝对相信这个理由的。
她是裴府唯一的小姐,裴峋不疼她疼谁?自然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这么贵重的夜明珠又怎么会给宋月初!
可转念一想,她又不太高兴。
夜明珠价值连城,可这串粉珍珠同样珍贵!
她宋月初一个破落户孤女,凭什么有资格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夜明珠她要,粉珍珠她也要!
裴乐央的脸上转怒为喜,又转喜为怒,手指死死攥着脖子上那串粉珍珠不愿撒手。
宋月初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这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两样东西都想要!
为了息事宁人,宋月初只能选择退让:“我看这串粉珍珠与二小姐十分相衬,如若不嫌弃,二小姐一并收下吧。”
其实就算她不说,以裴乐央贪得无厌的性子也不会将那串珍珠给她,倒不如顺水推舟,直接给了她,省得再纠缠。
这话正合她意,裴乐央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你这一身穷酸样,也配不上这么好的珍珠!”
“不过看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我便不去祖母面前告你了!”
宋月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她在老夫人面前尽心尽力伺候了两年,如若因这事有了嫌隙,没了老夫人庇佑,她再难在裴府立足。
万幸,裴乐央没再与她纠缠。
她正要转身离开,后腰却被人猛然一推……
池畔湿滑,她脚下一空。
“扑通”一声落入池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呛进口鼻,她在水中拼命挣扎之时,裴乐央与丫鬟翠香正站在岸上拍手叫好。
“不过,还是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谁叫你拿错了我的东西,惹我不高兴。”
“惹我不高兴,就得受罚,让你好好在池子里的泡一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二月的湖水带着刺骨的冰碴子,宋月初浑身被冻得痉挛,刺骨的寒意正疯狂往身体里钻。
她不会游水,慌得手脚乱扑,可越挣扎越往水里沉,力气也顺着四肢快速抽干。
今日是裴峋回府的日子,所有人都集中在正堂里,即便她呼救,也无人会来救她……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拖着她一点点往漆黑的湖底坠去。
意识昏沉间,她仿佛看见一道玄色身影一跃而下,朝她不断逼近,有力的臂膀紧紧裹住了她不断下坠的身体。
水下,一张模糊的脸几乎是贴在了她脸上,她闭着眼睛,唇上却换来温润的触感,唇齿相交之际,有新鲜的空气不断渡入她口中,她于濒死之际得以喘息……
意识渐渐回笼。
宋月初看清了这张脸。
是裴峋。
他不是应该在正堂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裴峋将她救上了岸。
宋月初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裴峋同样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宋月初无力的伏在地上,不住的喘息,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单薄的衣衫湿透后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裴峋扫了她一眼,俊脸阴沉。
“为何推她入水?”他冷冷开口,眉间染着薄怒。
裴乐央心头一跳。
他问出这话,分明是看见她方才故意让翠香推宋月初入水。
裴峋身居高位,常年身居朝堂,最忌后宅争斗,因此院中连个女婢都没有。
现如今,她因为一颗夜明珠将宋月初推入池中,若让裴峋知晓真相,只怕少不了一顿责骂。
不等宋月初开口说话,裴乐央便先发制人道:“是宋月初偷拿我的东西在先,如此手脚不干净的小偷,我不过是给她点小小的教训。”
“你的东西?”裴峋看着裴乐央手里的夜明珠,眼眸微眯。
裴乐央道:“是啊,方才见她在席间就不对劲,想来是知道拿错了东西,这才心中有鬼,匆匆离席!”
“二叔,咱们裴府百年清誉,可容不下这等腌臜货色!今日便打她二十板子,将她赶出府去!莫要脏了咱们裴府的门楣!”
“不是的……”宋月初刚要解释,抬眼便撞上了裴峋满覆冰霜的眼。
他的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裴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入府两年,宋月初还从未见他这般神情。
不知是恼裴乐央娇纵任性,还是恼她徒生是非。
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头。
裴乐央是他最疼爱的侄女,而她不过是寄住在裴府的外人,即便解释清楚又能如何?
难不成,他会帮她一个外人讨回公道?
“的确该罚!”裴峋看着她,冷冷扔下这句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