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张玄道还是要了一点脸面,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若是等到名满天下之后,改造成真正的五庄观,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啊!
张玄道满意的摸了摸小雪娘的头,以示嘉奖。
小雪娘拼命摇头,想要摆脱张玄道的抚摸,但是讨厌的手就是摆脱不了,只好任由张玄道将她的头发揉乱了,发丝乱飘。
价目表是第五天挂上去的,请工匠做的很精致。
挂出去第一天,生意就暴涨了两倍。
毕竟……去和尚庙那边的话,和尚们有时候会暗戳戳的示意你多给钱,给少了还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对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摆脸色。
这几天还连着接了好几个做道场的。
其中一个是权老实娶亲。
毕竟他老婆死了很久了,今年上半年就死了,都过去四个月了。还不娶个老婆,让他一个大男人的日子怎么过?
何况还要养女儿。
虽然对外媒人说是十四五岁,但其实都十七八岁了,到现在还没人接盘。
打醮祈福,张玄道亲自带队,只不过这一次就是王二当主角,打醮祈福。
开流水席的时候,阎家婆娘特意的换了个位置,坐在张玄道的身边,说道:“瞅见了没有?”嘴巴朝着一旁努了努。
张玄道顺着看过去。
权老实的女儿一身白色素衣,坐在那边扭来扭去的,似乎在害羞。
“好看吧!”阎家婆娘嘿嘿的笑着,“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的。女要俏,一身孝,你娶了当个大妇,雪娘当个小,开枝散叶……”
张玄道还没说话,就有人帮腔了。
常勾当腮帮子鼓起来,怒斥:“你不知道真人现在在关东街是什么地位吗?手握皇帝的圣旨,还有冲灵先生的封号,还有偌大的道观家产,还能受你这样的媒婆撺掇?”
阎家婆娘被抢白了一顿,悻悻的端着碗下桌了。
一边走一边扒饭,愤愤然去另一桌夹菜去了。
“这婆娘真是好赖都分不清了。她能介绍什么女娘?”
常勾当鄙夷的喷走了阎家婆娘,对张玄道举杯。
“真人……我倒是有门好亲事。乃是明瓦巷那边住的聂员外家的女娘子,生的是像是月宫里的仙子一般,不若我托人给你保媒。”
“你亲戚?”
常勾当一愣,讪笑:“出了五户的,算不得亲戚了。”
张玄道也不说话,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反正就是端着。
过了一会,常勾当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我做个安排,你远远的见一见,若是看中了,那我就托人保媒,若是看不中,就当我刚才啥都没说。”
为了嫁女儿,现在宋代的老爹们都这么拼的吗?
张玄道说道:“我是修行的真人,此事休提。”
常勾当讪笑,点头应承:“那行,就当我没说,来来……我们只喝酒。”
三天的道场做完了,权老实结账,给了三贯钱,。
走的时候,权老实还让女儿送张玄道出门。
权老实的女儿生的……很权老实,张玄道一抬眼,就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个小号的权老实的女娘。
你送就送吧,还娇羞的脸红,把脸上的麻子都显得分明了一些。
“别送了!”
张玄道赶紧拦住。
权老实女儿细声细气的夹着说话:“大官人……要送的,我爹都说了……道长日后做我官人……”
即便是夹着嗓子,说出来也一股权老实的味儿。
赶紧往前一步,就只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了,再一步,就不见人影。
王二等人都抿嘴笑。
原来道长也有怕的时候啊!
等到日头西落,明瓦巷这边的一大户人家,在后花园里,一个女娘腰束带,手执剑,在园子里上蹿下跳,空中剑光霍霍。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旁边看着,等那小女娘停下了舞剑,这才说道:“你这回来,马上又走,多几日陪你娘亲也不行么?”
女娘呵呵冷笑。
“爹,我知道你的心事,你托了人去给我说媒,想用这种手段留我在家?没用的,我要走,谁也拦不住!”
说着脚尖一点,整个人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庭院里的柳树巅上,人轻盈的立在那里,风吹过来,那裙摆飘起来,有点儿仙气。
“我没有……”
“你有,你托了常叔,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常叔是热心肠,也就是那么一问,打什么紧的!”
小女娘呵呵一笑:“更可笑的是,还被人拒绝了。要我说……这么丢人的事情,都不好说出去……”
中年男人:“这么丢人的事情,我干嘛要说出去?”
小女娘恼羞:“那是丢我的人。我是有师门传承的,我若是要找夫婿,只能是我自己亲自找,谁做媒都不好使。”
中年男人无奈,叹气摇头。
一旁刚进来的妇人就劝道:“都是你从小惯的,怨得了谁呢?”
俩夫妻刚走,小女娘就忽然将长剑一掷,长剑化作一道白光,“哚”的一声,钉在了前面的一棵大树上。
“冲灵先生?呵呵,有点儿意思。”
皇帝御赐名号冲灵先生的真人张玄道,领着一众道观里的人去权老实家打醮祈福,只收了三两银子,和那价目表上的一模一样。
这件事还是比较有影响的。
所以原本以为被皇帝镀了金身的五庄观,会变得高不可攀,成为达官贵人的专属道观的时候,这一举动,无疑又拉近了张玄道和街坊邻居们的距离。
张玄道走到关东街上,依旧有人和他打招呼。
街道老陈家的那个新媳妇儿已经成了旧媳妇儿了。
之前见了张玄道眼珠子在她身上乱转,还觉得害羞,飞也似逃走。
如今就敢坐在门口,看着张玄道经过的时候,撩开衣襟奶孩子了。还对着刚从封二娘那里显摆回来的张道长喊一声。
“道长……你眼珠子看啥呢,看饿了吧,来一口?”
张玄道哼一声,再狠狠地瞪一眼,悻悻的离开了。
背后就传来那旧媳妇儿得意的“咯咯咯”的声音,笑得娃儿都吃得打嗝起来了。然后被屋后头的婆婆骂了一样“骚蹄子”,然后被旧媳妇儿回骂。
于是婆媳就在门口干了一架,又引得周围的几个婆姨还有闲汉出来看热闹。
婆姨听吵架的词儿。
闲汉看吃奶的孩儿!
夏末的时候,张玄道给苏州的黄进士写了一封信,说是有一本梵文经书给他参详一下,将梵文翻译过来。
黄进士回信很快,立即答应了。但是因为有官身,不能擅离属地,所以就让张玄道派人送过来。
于是张玄道就亲自送了过去。
两人相见,黄进士……应该叫黄通判了,分外热情,当即就决定将这本《龙象般若功》的经书给翻译出来。
翻译是一门精细活儿,需要十来天时间。
于是张玄道就在苏州胡乱逛一逛。
苏州和扬州又有不同。
最主要的不同是,在扬州,张玄道算是个有些名气的真人了。但是在苏州……似乎名气一点也无。
走在大街上都没人认识。
前两天逛苏州城,买了些桂花茶饼、白云糕和重阳糕,小雪娘喜欢吃。自己则去了苏州最有名的酒仙堂。
酒仙堂很大。
掌柜的是个中年胖子,戴着头巾,坐在柜台里,低着头拨着算盘珠子。
在酒仙堂的大堂屏风上,画着一个手拿酒葫芦,醉卧在地,一只手支起上身,半躺着袒胸露乳的胖和尚。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林酒仙醉卧图。
张玄道站住了,问迎过来的小二说道:“这林酒仙很有名吗?”
小二笑道:“客官……”
“叫我真人!”
小二改口,又笑:“真人一看就是外地人。”
张玄道不悦:“外地人怎么啦?”
小二赔笑:“这林酒仙只要是苏州人,都知道。乃是一位真佛,不戒荤腥,最喜喝酒……”
张玄道插一句:“懂了,和尚要修成正果,必须得喝酒吃肉。”
这一句把小二噎得差点儿就翻了白眼。
有这么说话的吗?
忍了!
小二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林酒仙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留’,又因佛法精深,发力高强,挂单的东禅寺的住持都很器重他。后来百五十岁的时候,坐化成佛去了。留下这座酒楼,和酿酒的方子。”
张玄道来了兴趣:“你们酒楼是酿的什么酒?”
“五酘酒!”说起酒,店小二就来劲了,“乃是林酒仙改良了五酘酿酒法的方子精酿而成的,酒质清冽异常,保管客官……真人喜欢。”
张玄道就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坐下来。
“打五角酒来,再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一样来一份。”
如今张玄道也是阔了。
在蓝星的时候,日子过的舒服,不可能穿越了,赚到了钱,还让自己过得抠抠搜搜的,岂不是白穿越了?
“好勒!”小二欢快的去了。
不多时,一盘盘的菜流水一样的上了来。
“这是烧鸽子、盐水虾、炒肉团子、太湖银鱼、酱烤鲈鱼、松子黄千糕……”
旁边几桌的人都看得呆了。
好道人,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得花多少贯钱啊!
张玄道正要开干,这时候一个光头凑了过来,还是个胖子,还敞开着僧袍,袒胸露乳,腰间还挂着酒葫芦。
看了看屏风上的那个画像,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和尚。
林酒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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