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好花枝俏,姐姐戴上抿嘴笑。
一个身穿藕色罗衫的少女,缓缓从花丛中走出来,身形苗条,秀发垂肩,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衣袂轻扬,不带半点金银珠翠,只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清雅绝俗,宛如月里嫦娥、瑶池仙姝。
身后一个绿衫少女,温柔秀气的模样,走在她身边,落后一个肩膀的距离。
藕色罗衫的少女头上插着一朵素色的茶花,虽然走路有些艰难,但是难掩脸上的喜气。在她的前面,一个月白青衫,长发高束,头戴玉冠的青年人快步前行,身边四个家臣跟随在后面。
身材魁梧,方面大耳的邓百川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公子,要不……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那公子回头看了一眼少女,眉头微蹙,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也好!”
一行人就地靠着山林树木坐了下来。
王语嫣跟上后,取了一个水囊,去到慕容复面前说道:“表哥,喝水!”
那跟在身后的一个青衫公子,也拿出了自己的水壶,对着王语嫣说道:“王姑娘,你也喝水。”
王语嫣看慕容复接过水壶,心里高兴,顺势坐在他的身边,对那青衫公子说道:“段公子,你不用这样,我不渴。”
段誉赶紧说道:“你的水壶给了慕容公子,你就喝我的吧。”
一旁的阿碧就笑道:“段公子,你这人可真好笑。你一个男子用过的水壶,也好给我家姑娘喝吗?男女有别……”
段誉说道:“王姑娘的水壶给了慕容公子……”
王语嫣叹口气:“那是我表哥,在我心里,可是至亲的人,如何不能共用?倒是你……一路跟来,与我、与我表哥又有何用?还不如回去……”
段誉被王语嫣这一番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中的水壶收回来也不是,递过去也不是,就这么尴尬地举在半空中。
阿碧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瞥了段誉一眼。
慕容复却仿佛没听到这番对话一般,又举起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将水壶递给了王语嫣,随后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淡然道:“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聋哑谷下。”
“表哥说的是。”王语嫣立即起身,顺手替慕容复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不是……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段誉看着这一幕,心中酸涩难当,却又舍不得不看。
心里幻化出万千念头,恨不得以身代那慕容复。
想着若是王姑娘能这般待我,便立时死了也甘愿啊!
“段公子,你走不走?”
阿碧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这一声笑,有些轻佻了。
段誉恍然,脸色通红,慌忙道:“走,走,自然走的。”
他快步跟上,走在王语嫣身后,看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和随风飘起的裙摆,心中千回百转,一时想着如何能讨她欢心,一时又自怨自艾。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怪石嶙峋,枯藤老树盘根错节。
邓百川走在最前面开路,忽然停住脚步,低声道:“公子,前面有人。”
慕容复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三个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明眸善睐,一身藕荷色的裙衫,随着山风飘逸起来。另一个莫约二十多岁,看着妇人打扮,却又年轻貌美,肌肤胜雪。
中间那道人却是个熟人。
“呔,兀那汉子……你一直看我作甚?”
张玄道对着前面的邓百川喊了一声。
邓百川赶紧拱手:“在下经过这里,不想打搅了道长。我们这便过去。”
一旁的包不同忍不住说道:“你这道人,我看走路,自然是看山看水,你倒是自作多情,说是看你……你又不是那两个俊俏的娘子……”
“啪!”
一声脆响,包不同话都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人都飞起来了,跌去老远,挣扎了半天,才勉强坐起来,吐了一口血,居然还有两颗牙齿都吐了出来。
“谁打我?”
挨了打,居然还没有找到人。
风波恶什么话都不说,腾身而起,一拳就朝着道人挥去,速度又快,脚下又稳。人狠话不多的那种。
刚刚腾身起来,忽然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摇着往后落下去,“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和挣扎不起的包不同并排坐着,也挣不起来。
“噗!”
又一个吐血的了。
那道人看旁边的少女,说道:“下手没轻没重,打死人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少女笑嘻嘻的:“没人知道的。”
道人指着慕容复一群人说道:“他们不是人啊?”
少女瞟了一眼说道:“把他们全部都杀了,就不是人了啊。”
这老女人好重的戾气啊,这是月信重新开张了,脾气变得暴戾起来了?转头看看坐在一旁看戏的女人。
这女人自从恢复了容貌之后,居然喜欢穿大红的衣服,忒俗气了。
这是怕人不知道自己很搔气吧!
老娘们都喜欢大红的。
这让人想起了蓝星时候,那些拍照的阿姨都是这种大红衣服加上大红围巾,还喜欢在风中挥舞,做出各种飘逸的造型。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吗?”
道人终于忍不住对着红衣女人说了一句。
红衣女人瞟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那几个人。
慕容复和阿碧认出了道人,正是扬州时候见过的五庄观的张玄道。
不只是他俩认出来了,段誉和王语嫣都认出来了。被鸠摩智抓到了五庄观去了,就是这个道人接待的。
“道长……是我,段誉,我们见过的。”段誉兴奋的跳起来,又转头对王语嫣说道,“你放心,道长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王语嫣看他一眼,话都懒得说了。
你刚才眼瞎啊,没看到已经有两个被扇飞了,还吐了血?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阻止了想要冲上去的邓百川和公治乾,低声说道:“去照顾两人,我来应付。”
说完就朝着张玄道拱了拱手。
“道长有礼了!”
张玄道点点头:“慕容复……阿朱的前公子。挺好的,去擂鼓山的聋哑谷啊?”说的好像是见了熟人打个招呼一般。
慕容复点点头说道:“正是,接到了聪辩先生的帖子,故而前来拜会。不想冲撞了道长,若是有误会,还望勿加怪罪。”
张玄道笑:“你道歉错人了。我又不生气,你冲撞的是她们俩。”
慕容复就对着两个女人行了一礼。
他刚才都没有看清楚这少女怎么出手的,早就心惊肉跳,姿态自然要放低一些,说道:“若是有言语冲撞,还请两位姑娘不要怪罪。”
姿态够低的了。
两个还站着的,还有两个躺着的家臣都心里明白,自己嘴贱,果然给公子招祸了,即便是再不服气,也不得不认栽。
慕容复也不见两个女子回答,于是尴尬的点一下头,说道:“道长……后会有期。”说着就从张玄道他们身边的路上走过去。
邓百川和公治乾则扶着包不同和风波恶走在后面。
包不同还想瞪一眼那少女,但是又有些不敢,悻悻的勾着头走了。
王语嫣话都不敢说一句,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
倒是段誉还对着张玄道拱一拱手,也不管刚才张玄道没有理会他,说道:“道长,后会有期。”
跟在王语嫣后面走了。
巫行云笑嘻嘻的说道:“你看看你,家里的外孙女都不认祖母了。”
李秋水呵呵一声:“她不认得我还不是因为你这贱……女人。我新婚之夜就被你毁容,整天带着面纱,如今恢复了容貌,真面目示人,她自然不认得。”
巫行云又嘲笑:“你们家出来的女子,是不是都离了男人就会死啊。瞧瞧你外孙女对那个慕容复的模样……简直是一脉相承,笑死个人。”
李秋水恼怒:“你怎么没笑死?”
张玄道怒道:“你们俩个在这里吵什么?一天天的脑壳都大了,走啊,早点到聋哑谷,若不是你们两个累赘,我一抬脚就能到。”
这话说的,两人也不敢反驳。
确实是拖累了。
三人朝着聋哑谷走去,中途又看到了一个和尚正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打坐。张玄道走过去,看了一眼。
又是熟人。
“鸠摩智?啊哈……还真是你啊,你头上又长出头发来了。”
鸠摩智看了看张玄道,眼睛一亮,说道:“果然是道长,我刚才心头忽然一阵跳动,原来是要遇到熟人。道长别来无恙。”
张玄道大笑:“你这个和尚,怎么一个人?刚才没看到经过这里的段誉吗?”
鸠摩智笑了笑:“见是见到了,就是他们人多……不好下手。”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耿直的性格。”
鸠摩智赶紧站起来说道:“眼看天色渐晚了,不如我们一起去聋哑谷啊,中途有个伴。”
“不好,我有伴了。你一个人慢慢走吧!”
张玄道果断的拒绝了。
呵呵,和一个和尚一起结伴,能有什么趣味?
三人赶到聋哑谷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前面就是一片松树林,很多人都挡在了松林外面。
因为在松林外面有哑仆眼看玲珑贴,又贴者进。无贴者则被挡在了外面。
等到穿过松林,看到前面一块大坪,评上三间木屋,坪上还有一些松树,其中有棵松树高高耸立,莫约三四丈高,屈曲虬枝,伞盖如荫。
那大松树下面一块石磨平的台子,上面正是天下闻名的玲珑棋局了。这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在那里围观了。
旁边坐着一个老者,看起来矮瘦、干瘪,满脸皱纹,气色暗沉,眼虽有神但显苍老疲惫。
因为天色暗下来了,旁边还有哑仆燃起了火把。
但是更多的人都在外面,或是寻块地方打坐或者躺着睡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