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扇摇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乐悠悠回了安芷堂。
一进院子,青禾就举着一把艾蒿冲了过来,对着三人上上下下一顿扫,嘴里还念叨着。
“主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时间,我夜里觉都睡不踏实。”说着,便把用过的艾蒿丢进了炉子里。
金扇摇记得走时屋里还没生炉子,此刻却暖烘烘的,烤在身上格外舒服。
赵嬷嬷早已烧好了一大锅热水,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催促,“主子,你们快去洗洗,去去晦气。
我今儿炖了排骨,咱们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
金扇摇被这热络的气氛,烘得心头一暖,笑着应道,“好,听嬷嬷的,我们这就去洗。”
三人洗漱好,饭已经摆好。
自从家里有了其他下人,青禾青央便不肯和他们一起吃饭了,说今时不同往日,孟家规矩要渐渐立起来。
饭后,三人终于躺在了自家炕上,两个孩子窝在金扇摇怀里。
孟安辞小声呢喃,“终于回家了,”话音未落竟偷偷红了眼眶,他翻身将脸藏在金扇摇怀里,唾弃自己没出息。
他小胳膊搭在金扇摇身上,拉着孟安芷的手不肯撒开。
孟安芷回握住他,“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狗窝?孟安辞想到至今还赖在他屋里的大黄,点了点头,确实是狗窝。
...............
离开书院时,李夫子送给金扇摇一本《医患语录》,里面详细记载什么问题,答什么话。
这段时间,金扇摇一直在苦读此书,势必做个有温度的‘人’。
这日,孟安芷和孟安辞围在炉边烤花生,孟安辞手里拿着镊子时不时翻动两下,将烤熟的花生剥开,放到金扇摇手边。
此时青央来报,“主子,苏大人带两个陌生人来了。”
金扇摇放下《医患语录》,坐起身子对两个孩子道,“我去趟书房,你俩小心些,别被炉子烫了。”
两个小家伙乖巧点头,忽得想起家中有栗子,便让青央拿了一碗过来烤着吃。
书房里。
苏文谦身边坐着两名少年,少年脊背挺直,眉目清朗,眼神锐利警觉,透着习武人的利落沉稳。
苏文谦对金扇摇介绍,“这是我表侄傅琮恒,傅琮昭。”
金扇摇视线掠过两位少年,开门见山道,“不知苏大人找我何事?”
“金姑娘,我们是来道谢的,上次你提醒我要多和母亲相处,我却......”
苏文谦眸底染上悲伤,想到母亲临终前,总让自己陪她吃饭。他却因公务繁忙百般推脱,如今想要尽孝已经晚了。
“上次我母亲买的符纸送到边关,救了我表弟一命。
舅舅一家本想让母亲,亲自登门道谢....”话音到此处,声音哽住。
苏文谦努力压制住翻涌的情绪。身旁的傅琮恒适时接话,语气沉重几分,“姑祖母突然离世,祖父经不住这打击一病不起。
家父镇守边关,不能擅离职守,便派我和弟弟前来吊唁。祖父特意嘱咐,一定要当面谢谢你的恩情。”
金扇摇忽然明白了,苏老夫人临终前,为何要执意买那么多符纸送去边关。
原来那里有她此生最惦念、却又难以相见的至亲,想到李夫子书中所写,人都喜欢听好话。
金扇摇觉得自己又行了,“....苏老夫人还没投胎,你们要见一面么?”
傅琮恒,傅琮昭伤感的表情僵在脸上。
空气陷入死一般寂静。
为人着想难道不是好话?
金扇摇想了想补充道,“我和苏老夫人有些交情,可以让你们多待一会。”
本来是要收钱的,想到这段时间,苏老夫人起早贪黑,教她宫斗宅斗知识,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傅琮恒,“金姑娘,逝者已逝,就别折腾她老人家了。”
金扇摇手指扣着椅子,草率了...........
既然傅家小辈不想见苏老夫人,那苏大人呢?他看着很伤心的样子!!
金扇摇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文谦,“大人....你娘还有三天就去地府了,你真不打算见一面么?”
苏文谦静默不语,眼泪在眼圈打转,“见与不见,她终究会离开。若因牵挂我而徘徊留恋,反倒有碍她的新生。
而我,若亲眼看着母亲彻底离去,怕是情难自已、失态痛哭。与其让一场重逢,变成母子间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别离,不如就此别过。
不打扰、不牵绊,便是我身为人子,能给予母亲最后的体面与孝心。
“金姑娘,拜托你代我转告她....” 苏文谦深深一揖,声音压抑,“儿子已长大,一切安好,勿念。愿母亲此去,无牵无挂。”
金扇摇哦了一声,“那你们啥时想见了告诉我一声,只要没投胎的,我都能给你们找来,就算投胎了,我也能把魂给你们抽出来。当然,那是另外的价钱。”
傅琮恒表情一言难尽,金姑娘脑子好像不大正常,想起家中嘱咐,他想速战速决,“金姑娘,我想买六张保平安的符纸。”
金扇摇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们傅家,贼不走空....”话罢拿起茶盏往砚台里倒了点水,开始磨墨。
傅琮恒还没从那句贼不走空中回过神,就听金扇摇问,“防邪祟,镇宅的符纸你们要么?”
他刚要开口就被苏文谦一把捂住,苏文谦警惕道,“符纸多钱?”
金扇摇瞪他一眼,“说啥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到啥时候都不要看得太重,”她将六张符纸吹干。
想递给傅琮恒,见他被苏文谦抱得死死的,转手塞给了傅琮昭,“五十两一张,共计三百两。”
苏文谦声音陡然拔高,“金扇摇,你咋坐地起价呢?”
“喊啥喊,是你舅舅不值五十两银子呀,还是你弟弟不值五十两银子?”
傅琮昭开始还觉得有些贵,这么一听,简直便宜透了,当即掏出三百两银子递给金扇摇。
“金姑娘的符纸,值这个价。”
金扇摇赞许地看了眼傅琮昭,决定说两句好话。
“少年不错,我稀罕你.....”
她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琮昭,就等那句我也稀罕你,可等了半天,不见对方回话,心想有些不是滋味。
这要是苏老夫人,她一定拉着自己的手,大声附和我也稀罕你......
嗨,知己难寻,终究是有缘无份了!
傅琮昭被盯得脸颊通红,心脏砰砰乱跳,直到金扇摇移开视线才敢偷偷喘口气,这姑娘一言不合就表白,怪吓人的。
傅琮恒更是目瞪口呆,他弟,被人表白了???他差啥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