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水里泡了许久,宋书婷冷的浑身打颤,站都站不稳,更没法子走路。
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正脱棉大衣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林子里的光线也不充足,她看不清救了她的人的样貌,只是觉得对方很高。
她嘴唇抖动着说:“多谢你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姜恒。
姜恒倒是想把那两个歹徒抓住,但先前见宋书婷在水里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他只能先把人捞上来。
用棉衣将她裹好后,他一把将人捞起,抱着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往放着他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去医院需要的时间太久,我奶奶家离这差不多两公里,骑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回去泡了热水,身上暖和了,缓过来了我再送你去医院检查。”
没有血腥味,这女青年只是泡了冷水,多泡一会儿热水人应该就能缓过来。
小时候他掉进冰窟窿里,他奶奶就是这样做的。
这法子能缓解她的症状,更能预防她因此大病一场。
宋书婷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被放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听到对方声色冷冷的说了一声“抓好车座。”
宋书婷将胳膊伸进棉衣的袖子里,将衣裳穿好后下意识抓住了他腰间的衣裳。
穿的臃肿,自行车后座又并不宽敞,地面也不平整,一个颠簸后,宋书婷身子后仰,她吓的清醒了些许,情急之下干脆搂住了他的腰。
她没察觉到前方的男人身形僵了僵。
夜风很凉,但好在这段路程不算长。
大约不到二十分钟,自行车停在了一个小院前。
宋书婷迷糊着跟他往里走。
进了屋姜恒就点燃了蜡烛,将她安置在床上并将被子铺散开后就准备去烧水。
脑袋浑浑噩噩的宋书婷可算是清醒了一点,她略紧张的问:“你奶奶不在家。”
这人莫非和那两个歹徒是一伙的?
他身形一顿,回头说道:“我今天回来看她才知道她出门了,你若是不放心,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不过这里离市医院得走两个小时,去县上的医院也不近。”
“这房子在城郊,地段并不好,我奶奶也不是经常住在这里,我来之前以为她在这里…”
顿了顿,他又道:“我若是想对你做什么,不会送你到这里来。”
最后一句话可算是打消了宋书婷的疑虑,让她得以放松的裹着被子靠在墙边。
屋内光线昏暗,宋书婷迷迷糊糊间看着对方进进出出,点着了外面的锅灶,又点着了屋里的炉子。
屋里的温度很快就升上去了,宋书婷身上却不舒服。
湿透的衣裳让她浑身冰凉,这种冰凉透入骨髓。
好在对方很快就弄好了一桶热水,放进了里间内。
木质的泡澡桶可以让一个成年人坐进去。
姜恒往炉火里添了柴后说:“药放在桌子上了,你先吃了再泡,我去院里的屋子等着,你收拾好了就大声喊我。”
宋书婷只能说“谢谢”。
门关好了,宋书婷不放心,把门插销挂好,才转身褪去衣裳。
将衣裳挂在炉子周围的凳子上烘烤着,她哆嗦着进了里室的水里。
被冷透的皮肤乍然进了温暖的水里,她只觉得一阵热疼麻痒。
等身体吸收了更多的热量,她的身子才慢慢舒服起来。
雾气氤氲着,她缓缓打量起了室内的摆设。
屋里的家具虽然不多,但是摆设整洁干净,墙上挂着主席头像,桌子上有一些书籍,一张穿着绿军装的相片静静的立在相框里,摆在桌子的左上角。
相片的主人正是救她回来的男人。
男人眉目清俊、双眼有神、五官立体,仅看照片都能看出来他充满了凛然正气。
那张照片立在那对着这边让宋书婷很不自在,她从水里起身,把那张照片扣了下去。
拿起照片时,她又看了一眼相片上男人的脸。
再次入水,浑身越泡越舒坦,药效也起了作用,不知不觉中宋书婷睡了过去。
在院里厨房等着的姜恒看看手上的腕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屋里还没传来动静。
又等了半个小时,看了好几次表,他觉得不对劲时干脆敲起了门。
怕人闯进来,宋书婷泡澡前把里门也堵上了。
隔着两道门,受了惊吓身体十分疲累的宋书婷根本就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姜恒连闯两道门,最后看到了躺在桶里无知无觉的宋书婷。
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他的视线避开水桶里的身体,将手探在了宋书婷头上,又将手伸进了水里。
水温已经不足了,这女青年有点发烧,得赶紧把人叫醒让她从里面出来。
姜恒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退到门口开始喊人。
“同志,醒一醒,你得从水里起来了。”
喊了好几声那女同志都无知无觉。
姜恒拿着厨房的擀面杖去敲击木桶,试图将她惊醒。
努力了半晌桶里的人都没动静,姜恒皱眉,认为这女同志可能在水里晕过去了,如果情况危险,得及时把人送去医院。
于是他下手去捞她。
然而上天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他刚把人捞出来,这女青年就睁开了眼。
“啊…”
女青年瞪圆了眼睛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姜恒赶忙松手,出了里屋。
他慌忙解释道:“我没想对你怎么样,你在水里晕了过去,我怕你出事才闯进来捞你,现在距你泡进水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桶里的水都要凉了。”
这是姜恒人生中最无措的时刻。
今天这场景要是被别人瞧见,怎么也得算他一个流氓罪。
此时他心里后悔,他就不该自作主张先把人送到这泡热水,就该先把人送去医院。
回过神的宋书婷闭上了嘴,看见对方对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她心里安稳了点。
可不管咋说,她还是让他瞧了去。
她缩在木桶里发抖,“不好意思,你先出去下,我把衣裳穿好。”
姜恒腿脚沉重懊悔的出去了。
秋冬的棉袄本来就不好干,好在里面的小衣裳被炉火烤了个七七八八。
勉强将湿衣裳穿好后,她打开门对站在院里的姜恒说:“同志,你进来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