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匪众归良途

    许哲静立在新建蒙学的木窗之外,清风漫过檐角,屋内整齐清亮的读书声阵阵飘出,字句朗朗,清越绵长。

    窗内一众孩童端坐案前,个个脊背挺直,小手捧着书卷,跟着先生诵读典籍,眉眼稚嫩却格外认真,一笔一画、一字一句,皆是满心虔诚。

    窗外围了不少各村赶来的乡民,老老少少挤在一处,不敢高声言语,只静静驻足凝望,眼底藏着数不尽的期许与动容。

    许哲望着眼前这番景象,连日操劳的疲惫尽数消散,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和又欣慰的笑意。

    身旁随行的属吏见状,轻声感慨:“大人,短短时日,安居落成,工坊起步,如今蒙学也稳稳开馆授课,日照县如今的光景,放在从前,是谁都不敢想的。”

    许哲目光柔和,隔着窗棂望向那些埋头读书的孩童,缓缓开口:“衣食温饱能安身,知书明理方能立世。只修房屋、兴农事,只能解一时之困,唯有启蒙育人,开启民智,才能让日照长久安稳。”

    一名挤在窗边的老农听见二人对话,忍不住上前半步,对着许哲躬身拱手,语气满是感激:“许大人,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光景。从前村里的娃娃,生来便只会下地务农,一辈子目不识丁,哪里能有坐进学堂读书的福气。”

    一旁挎着竹篮的农妇连忙接话,眼里泛着暖意:“可不是嘛!寻常私塾学费贵得吓人,咱们穷苦人家,根本供不起。多亏大人兴办乡野蒙学,价钱低廉,寻常人家的孩子也能念书识字,将来总归能有个好出路。”

    工地上曾受过许哲照拂的青壮汉子也凑了过来,粗声粗气地说道:“大人不光给我们找活计、结工钱,让我们能吃饱穿暖,如今还想着娃娃们的前程,这般好官,真是咱们日照百姓天大的福气。”

    许哲微微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语气谦和温润:“诸位不必多礼。我身为日照县令,守一方水土,护一方百姓,本就是分内职责。百姓安家乐业,孩童知书向学,便是我最想看见的光景。”

    教书的先生隐约听见窗外动静,暂时停下授课,推开木窗,对着许哲恭敬行礼:“见过许大人。蒙学顺利开讲,孩童皆勤学守纪,全赖大人周全谋划。”

    许哲微微颔首,轻声问道:“孩童课业可否适应?笔墨书本是否充足?学堂桌椅、屋舍保暖,可有不妥之处?”

    先生连忙回话:“回大人,一切皆妥。纸张由本县造纸坊供给,货源充足,价格低廉;桌椅器物完备,屋舍结实稳固。孩子们求知心切,日日早早赶来学堂,从无懈怠偷懒之人。”

    “那就好。” 许哲淡淡一笑,“教书之事劳烦先生多费心,因材施教,循序渐进。不求人人考取功名,只求他们识文断字、明礼知德,日后辨是非、懂事理,便是蒙学最大的用处。”

    屋内几个胆大的孩童探出头来,睁着澄澈的眼睛望着许哲,小声唤道:“见过许大人。”

    软糯的童声入耳,许哲神色愈发柔和,温声叮嘱:“好好读书,踏实求学,将来好好孝敬父母,建设乡梓,莫要辜负这般难得的机会。”

    孩童们齐齐点头,脆生生应道:“我等谨记大人教诲!”

    外围的乡民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更浓。

    方才那名老农感慨长叹:“有大人坐镇日照,有蒙学教化孩童,咱们这小县城,往后必定一年更比一年好。”

    属吏附和道:“大人步步谋远,农事、工事、商事、文教层层推进,日照复兴,已是大势所趋。”

    许哲望着满堂勤学的稚童,听着不绝于耳的读书声,看着窗外百姓满眼的信赖与期盼,心中安定无比。

    春风拂过庭院的嫩柳,带来花草的清香,也带来了文脉生根的生机。

    张老员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感慨道:“老夫活了六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一心为民的父母官,许大人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日照县的百姓,总算熬出头了。”

    王大户与李老爷也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他们跟着许哲办学兴商,不仅赚了银钱,更得了千古美名,此生足矣。

    窗外的乡民们,听着教室里的读书声,脸上的愁容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希望与欢喜。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日照县不再是那个闭塞贫瘠的小县,这些读书的孩童,就是日照的未来,是这片土地的希望。

    阳光愈发温暖,洒在蒙学堂的青砖黛瓦上,洒在孔孟雕像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朗朗读书声在春风里久久回荡,不仅开启了孩童们的求学之路,更让日照县的文脉,在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上,深深扎根。

    阳光愈发温暖,洒在蒙学堂的青砖黛瓦上,洒在孔孟雕像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许哲侧身凑近身旁贴身随从,压低声音沉声询问:“你去打探清楚,县城周边几处山头,共有几拨山贼盗匪,头目是谁,人数几何,速速报来。”

    随从躬身领命,正要离去,许哲又抬手叮嘱,语气宽厚却笃定:“不必惊扰他们,你只需带话上山,就说本县招安——但凡愿意下山归从,接受县里管束、安分守业,从前打家劫舍的过错,一概既往不咎。”

    “县里给百姓分粮、建房、安排务工的福利,下山从良的匪众,一律同等享受,绝不薄待,更不搞区别对待。”许哲立于县衙廊下,目光坚定,语气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含糊。

    随从闻言,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些许错愕,连忙躬身问道:“大人,这……匪众毕竟是落草为寇之人,先前多有劫掠乡邻之举,若与寻常百姓同等享受福利,会不会引得乡民心有不满?再者,他们会不会假意归降,日后再复为祸?”

    许哲摆了摆手,神色沉稳依旧:“你多虑了。这些人,多半是早年灾荒流离、走投无路才被逼落草,并非天生歹毒之辈。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份安稳生计,一个能吃饱穿暖、安稳度日的归宿。

    本官许诺一视同仁,既是给他们一条回头路,也是给日照县一份安宁。至于乡邻那边,本官自会去解释;若有人假意归降,本官也自有处置之法。”

    随从听罢,心中疑虑尽消,当即肃然拱手应诺:“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快马奔赴山间,将大人的旨意如实传达,绝不遗漏半句!”说罢,转身牵过马匹,翻身上鞍,扬鞭疾驰而去,尘土飞扬间,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彼时,日照县周边的山贼,早已听闻新来的许知县与前任昏官截然不同。

    河山岭上,几名匪众正围坐在一块青石旁,低声议论着山下的光景,脸上满是向往。

    “你们听说了吗?山下现在可不一样了,许大人推广的高产粮,种下去收成比往年翻了一倍,百姓们都能吃饱饭了!”一名年轻匪众放下手中的柴刀,眼里闪着光,语气里满是羡慕。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匪众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刀鞘,神色复杂:“何止是吃饱饭!听说大人还烧水泥、建安居房,给百姓们安排工坊活计,工钱日结,分文不拖,就连咱们邻村的老王,现在都在工地上做工,日子过得比以前安稳多了。”

    “还有还有!”

    另一个匪众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昨日下山打探消息,看见县城周边建了蒙学,寻常人家的娃娃都能进去读书,不要多少钱,先生教得还认真。咱们家的娃,在这深山里连字都不识一个,要是能下山,也能去学堂念书就好了。”

    几人正说着,头目周虎走了过来。他本是乡间农户,当年灾荒,妻儿饿死,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这些年看着手下弟兄们跟着自己打打杀杀、朝不保夕,心中早已疲惫。“都在议论什么?”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大哥,”

    年轻匪众连忙起身,语气急切,“我们在说山下的事,许大人做了好多好事,百姓们都念他的好。咱们这样躲在山里,整日提心吊胆,不如……不如下山归降?”

    周虎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归降?你可知归降之后,官府会如何待我们?从前的昏官,哪一个不是喊着招安,转头就卸磨杀驴?咱们手上沾过血,官府怎会真心容下我们?”

    “可许大人不一样啊!”

    年长匪众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大哥,我听说许大人刚到日照县,就赦免了那些因饥荒偷粮的百姓,还帮他们找活计。他向来言出必行,口碑极好,说不定,他是真的愿意给我们一条活路。”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犹豫不决之际,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许哲的随从快马赶到,翻身下马,对着山寨高声喊道:“河山岭的各位弟兄听着!许知县有令,凡下山从良的匪众,一律与县中百姓同等享受福利——分粮、建房、安排务工,绝不薄待,更不追究过往罪责!愿归降者,即刻下山登记,便可开启安稳日子!”

    话音刚落,山上顿时炸开了锅,匪众们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

    “真的?!许大人真的不追究我们过往的罪责?还能和百姓一样分粮建房?”

    “太好了!我早就不想再过这种躲躲藏藏、打打杀杀的日子了,我要下山!我要给孩子找个安稳的家,让他去蒙学读书!”

    周虎望着手下弟兄们激动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早逝的妻儿,心中的坚冰终于融化。他走上前,对着随从拱手问道:“这位差役大哥,敢问许大人所言当真?我等下山之后,真能与百姓一视同仁,妻儿也能安稳度日?”

    随从躬身回礼,语气郑重:“周头领放心,许大人言出必行,从不食言。尔等下山后,即刻登记造册,适龄孩童可直接送入蒙学,青壮年可安排至工坊或工地务工,老人妇孺皆能分到粮食,后续还能分到安居房,从此不必再躲在深山,担惊受怕。”

    周虎眼中泛起泪光,重重一点头:“好!我信许大人!弟兄们,收拾东西,咱们下山归降!往后,再也不做山贼,好好过日子!”

    “好!听大哥的!”

    匪众们齐声欢呼,脸上的阴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盼,纷纷转身去收拾行囊,连家眷们也脸上带笑,忙前忙后,空气中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与对安稳日子的憧憬。

    另一边,青石崖的匪众也听到了消息,这里的匪众多是流离失所的手艺人,有木匠、瓦匠、织工,当年迫于生计才走上劫道之路,心中本就不愿作恶。

    头目李顺是个木匠,手中还握着一把刻了一半的木椅,听闻县衙招安的旨意,当即召集手下弟兄:“各位弟兄,咱们本就不是天生的恶人,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才落草。如今许大人给了咱们一条回头路,能和百姓一样安稳度日,还能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何乐而不为?”

    “李大哥说得对!”一名瓦匠放下手中的工具,说道,“我当年就是因为灾荒,丢了活计,才被逼上山。如今能下山,我就能重操旧业,给百姓盖房子,靠手艺赚钱,再也不用劫道害人了。”

    “还有我的孩子,今年都六岁了,在山里连字都不识一个,要是能下山去蒙学读书,将来也能有个出息。”一名织工妇人眼中满是期盼,轻声说道。

    李顺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既然大家都愿意,那咱们就收拾东西,下山归降。记住,从今往后,咱们都是守法的百姓,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再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好!听李大哥的!”众人齐声应和,纷纷收拾行囊,带着家眷,朝着山下走去。

    两拨匪众很快在山下汇合,随从逐一登记造册,清点人数。河山岭匪众连同家眷共计一百二十七人,青石崖匪众连同家眷合计八十九人,全数愿意下山归降,无一人退缩。

    清点过程中,随从看着一群怯生生的孩童,轻声问道:“这些都是你们的孩子?”

    周虎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许多:“都是的,大多是弟兄们的子女,自幼在深山长大,从没见过书本,更不识一字。”

    随从笑着说道:“诸位放心,许大人早有安排,这些适龄孩童,一共三十七人,下山后便可直接送入蒙学,和其他百姓的孩子一样读书识字,不用花一分钱。”

    “多谢许大人!多谢差役大哥!”

    匪众们纷纷拱手道谢,眼中满是感激。那些孩童们睁着澄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远方的县城,眼里满是对学堂的向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学堂里读书的模样。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驱散了他们心中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躲在深山的匪众,而是能拥有安稳日子、能靠自己双手谋生的百姓,属于他们的新生,已然开启。

    两拨头目聚在一起商议,起初尚有疑虑,怕知县设下圈套,可转念想到山下百姓的安稳日子,又念及许知县的仁政口碑,终究压下顾虑,决定亲自下山求证。

    次日午后,两位头目卸下兵器,身着粗布衣衫,跟着随从来到县衙,见到许哲时,神色局促又忐忑,躬身行礼时双手都在颤抖。

    许哲并未摆官威,反而赐座看茶,温声说道:“二位不必惶恐,本县招安,绝非假意,落草多是被逼无奈,只要愿洗心革面,本县便给你们一条活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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