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廷嘉奖圣旨与推广政令,由八百里加急驿卒快马送往山东。
消息传遍京师官场,百官纷纷赞叹。许哲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偏远小县的无名县令,变成了朝堂皆知的实干能臣。
翰林院中,学士们聚在一起议论:“这许哲倒是个人才,七品芝麻官,却能做出这等利国利民的大事,比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庸官强多了。”
都察院里,御史们也啧啧称奇:“沙地薄地能种出五十石粮食,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若是真能推广开来,朝廷的粮荒之忧便可迎刃而解。”
就连街头巷尾的百姓,也在传颂着这个消息:“听说了吗?山东出了个能人,种出了亩产五十石的粮食,皇上大喜,给他升了官,还赏了银子呢!”
“真的假的?有这么好的事?”
“皇上都下旨嘉奖了,还能有假?”
一时间,许哲成了京师官场最热门的话题,不少官员都对这份利国利民的功绩赞不绝口,更有一些年轻官吏以此为榜样,暗暗发誓要像许哲一样,脚踏实地为百姓做事。
驿卒策马扬鞭,日夜兼程,带着天子的隆恩与朝堂的期许,直奔山东而去。
八百里加急,沿途换马不换人。驿卒们轮流上阵,一人跑一程,到了驿站立即换马,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从京师到济南,寻常驿传需要六七日,加急也要四五日。
可这一次,沿途驿站都知道这是关乎民生的要紧圣旨,谁也不敢怠慢,马匹早就备好,驿卒随时待命,只等信使一到,立即换马出发。
不过三五日,圣旨驿车便驶入齐鲁地界。所经州县,官吏无不躬身迎送,百姓夹道围观,这道关乎民生粮政的圣旨,早已成了山东全境的头等要事。
每到一处,地方官都要设香案、摆仪仗,恭恭敬敬地迎接圣旨经过。虽然圣旨不是给他们的,但谁也不敢失了礼数。
而远在日照的许哲,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依旧每日奔波在田间地头,身着粗布便服,裤脚沾满泥渍,带着乡民筛选良种、修缮水利、规划来年扩种田。
秋日的日照田野,一片繁忙景象。收了新粮的百姓忙着翻晒、入仓,而许哲则带着几个老农,蹲在田垄间挑选留种的薯块。
“这薯块要选个头匀称、表皮光滑、没有虫眼的。”许哲手把手教老农挑选,“种薯好了,来年的收成才会有保障。
你们看这一块,虽然个头不大,但形状规整,表皮没有伤痕,就是上好的种薯。”
老农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对这位年轻的县令已是心服口服——这位大人不是坐在衙门里发号施令的官老爷,而是真正和他们一起摸爬滚打的实干家。
许哲指尖拂过带着潮气的泥土,眉眼间全是专注,半点没有察觉远处官道上扬起的烟尘,更不知晓京城的浩荡恩典已然临近。
“大人!大人!”
一名放哨的乡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声音都带着颤抖,“您快看!县城方向来了一队官差,打着圣旨旗号,锣鼓开道,排场大得很,直奔咱们田里来了!”
许哲闻言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官道上,一队人马簇拥着捧旨官,正快步穿过田埂。
明黄色的圣旨卷轴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身后还跟着青州知府陈廷安与布政司属官,排场隆重至极。
“圣旨?”许哲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遭劳作的乡民见状,纷纷放下农具聚拢过来。他们从未见过这等阵仗,既好奇又紧张,黑压压跪满田垄,大气不敢出。
有人小声嘀咕:“许大人这是犯了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官差?”
旁边的人连忙制止:“别胡说,那是圣旨,是皇上的旨意,八成是好事!”
陈廷安远远看见许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快步上前,低声道:“许老弟,恭喜啊!朝廷的嘉奖圣旨到了,皇上擢升你为青州同知,还赏了银子田地,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许哲整了整衣衫,快步上前,跪在田埂上,身后百姓齐刷刷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
捧旨官立于田埂高处,展开圣旨朗声宣读,洪亮的声音回荡在田野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山东日照县令许哲,身居微末,心系苍生,引种良种、深耕农事,创高产奇绩,解民生忧患,功绩卓著,堪为官吏表率。特擢升为青州同知,仍兼日照县令,主持齐鲁新粮繁育推广事宜,赐良田百亩、白银千两、锦缎十匹,以彰其功。另谕,令户部派员赴鲁,协同推广新粮,惠及天下。钦此!”
捧旨官念完最后一个字,田野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许大人升官了!”
“皇上赏了银子田地!”
“这是咱们日照的荣耀啊!”
乡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叩首高呼万岁。
许哲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眼眶湿润。他想起这些年在田间地头的辛劳,想起百姓对新粮的期盼,想起陈廷安的鼎力支持,想起苏砚之的悉心指导,一时间百感交集。
“臣许哲,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捧旨官笑着将他扶起:“许同知,恭喜恭喜。皇上对你寄予厚望,望你继续努力,将新粮推广到更多地方,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
许哲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指尖抚过绣着盘龙纹的圣旨边缘,触感厚重而滚烫。
阳光洒在他的官袍上,映得胸前补子熠熠生辉,他抬眼望去,身后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日照百姓,人头攒动,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期盼。
“圣旨!是圣旨啊!朝廷真的嘉奖许大人了!”
人群前排,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农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光,声音颤抖着,拉着身边的后生连连说道,“我就知道,许大人是咱们的青天大老爷,他引种的新粮救了咱们的命,朝廷定然不会亏待他!”
“可不是嘛!”
旁边一位中年妇人抱着孩子,脸上笑开了花,声音清亮,“往年灾荒,咱们家连粗粮都吃不上,卖儿鬻女的念头都有过。自从许大人带咱们种了土豆、玉米,今年收成都快堆成山了,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这都是许大人的功劳啊!”
“还有还有,朝廷还下旨推广新粮呢!”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青年挤到前排,兴奋地扬着手,大声嚷嚷着,“以后咱们周边州县,甚至天下的百姓,都能种上这高产的粮食,再也不用受饥馑之苦了!许大人这是功在千秋啊!”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议论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许大人英明!”
“谢陛下恩典!谢许大人!”
“咱们日照百姓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有老人对着圣旨躬身行礼,有妇人抹着激动的泪水,有孩童围着许哲的身影蹦蹦跳跳,嘴里一遍遍喊着“许大人”。
还有几位一同参与新粮试种的农户,凑在一起,语气里满是自豪与感激:“当初许大人让咱们试种的时候,我还心里犯嘀咕,怕这外来的粮种不适应咱们这儿的水土,没想到收成这么好!”
“是啊,许大人天天泡在田里,跟咱们一起耕地、施肥,比咱们自己还上心,这样的好官,咱们打心底里佩服!”
许哲望着眼前这热闹而真挚的场景,听着百姓们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赞誉与期盼,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手中的圣旨,不再只是一份嘉奖,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是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朝廷对实干者的期许。
他暗暗下定决心,定要不负圣恩,不负百姓,好好推广新粮,让更多人远离饥寒,让日照的土地,长出更多希望,让天下苍生,都能过上丰衣足食的安稳日子。
从今往后,他要做的,不只是让日照一县丰收,而是要让这高产粮种遍植齐鲁、遍植天下,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告别饥馑,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这才是皇上对他的期许,这才是他作为父母官的责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日照的田野上,金黄色的光芒映照着欢呼的百姓、映照着肃穆的官员、映照着那个捧着圣旨、眼中含泪却又无比坚定的年轻人。
圣旨宣读完毕,许哲叩首谢恩,双手接过明黄卷轴,指尖触到滚烫的绫缎,心中并无升迁狂喜,反倒满是沉甸甸的责任。
陈廷安上前扶起他,拱手笑道:“许同知,圣上亲擢嘉奖,这是你的功绩,更是日照百姓的福气啊!”周遭布政司官员、随行吏员纷纷道贺,言辞间满是敬重。
田埂间的乡民听闻圣旨嘉奖许哲,还定下推广新粮的政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王老汉领着一众乡老跪地叩首,对着京城方向连连磕头,泪水纵横:“老天爷开眼,圣上圣明,许大人是真福星啊!往后咱们的粮种能传遍天下,更多百姓不用挨饿了!”
欢呼声、谢恩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簇拥着许哲,有人递上干净的帕子,有人拎来自家酿的米酒,孩童们围着圣旨卷轴蹦蹦跳跳,田间地头一片欢腾,比过年还要热闹。
许哲望着眼前的百姓,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温声开口:“这份恩典,不是我许哲一人的,是诸位乡亲辛勤劳作的成果,是天地水土的馈赠。往后我依旧守着日照,带着大家种好粮、收好粮,让好日子长长久久。”
一行人簇拥着传旨太监,踏着青石板路往县衙方向缓缓行去,尚未靠近城门,便已听见满城的欢腾之声,远远望去,整条主街早已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所谓万人空巷,莫过于此。
青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屋檐下挂满了鲜红的绸带,随风轻扬,与百姓们身上的素色衣裳相映,既有迎圣旨的庄重,又有贺升迁的喜庆。
街道两旁,百姓们自发地沿街跪拜,男女老少皆神色恭敬,不少老人手中捧着早已备好的香案,案上摆着新鲜的果品、清香的烛火,袅袅青烟随风飘散,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祥和的烟气之中。
孩童们虽不懂圣旨的威严,却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屈膝跪拜,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欢喜,偶尔小声呢喃几句,被身旁的长辈轻轻按住,示意噤声。
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百姓们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传来的锣鼓声,交织成一幅热闹而庄重的画卷。
“快看,是许大人!是咱们的父母官许大人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喊了一句,原本安静的街道瞬间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百姓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队伍中央的许哲,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嘴里不停念叨着:“许大人好,多谢许大人为,咱们做主!”“许大人升迁,真是老天有眼啊!”
随行的官员们走在队伍两侧,看着眼前这一幕,无不面露惊叹,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县丞王怀安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感慨,转头对身旁的主簿李修远说道:“修远,你我为官数十载,遍历州县,可曾见过这般景象?百姓自发沿街跪拜,摆香案、献果品,不是为了讨好上官,不是为了求取私利,全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啊!”
李修远连连点头,神色中满是动容,叹了口气道:“怀安兄所言极是。想当初许大人初到咱们县衙,彼时县城百废待兴,流民遍野,赋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是许大人亲力亲为,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安抚流民,甚至自掏腰包接济贫苦百姓,短短两年时间,咱们县城便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换来了今日这般民心所向啊!”
一旁的典史张启元也插了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惭愧:“说起来真是汗颜,我等为官多年,只想着循规蹈矩、安守本分,却从未真正站在百姓的角度想一想。”
“许大人不一样,他心里装的全是百姓,事事为百姓着想,这般官员,难怪百姓会如此爱戴,别说沿街跪拜,便是赴汤蹈火,想来百姓也心甘情愿。”
站在队伍前端的青州知府陈廷安,一直沉默着凝视眼前的景象,此刻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动容与敬佩,对着身旁的官员们叹道:“本官执掌青州多年,辖下州县无数,见过的官员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哪个官员能得民心至此!”
“许哲虽只是一县之令,却能以真心换真心,以实干暖民心,百姓这般自发相迎、真心庆贺,便是对他最大的褒奖,也让本官自愧不如啊。”
有官员连忙附和:“知府大人所言极是,许大人的为民之心,的确值得我等所有人学习。”
陈廷安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跪拜的百姓身上,缓缓说道:“为官者,最忌心无百姓、只图虚名,许哲用行动告诉我们,唯有真心实意为百姓谋福祉,才能赢得这般沉甸甸的民心,这才是为官的根本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