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曹州城,节度使府大堂。
刘冠坐在正中的主位上。
堂下,诸将分列两侧。
刘冠的目光从堂下扫过,最后落在高兴身上,忍不住笑了。
“八戒。”
他开口了。
堂下诸将齐齐一愣。
八戒?
这是哪位?
高兴闻言却是立刻从队列里站了出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末将在!”
刘冠看着他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点点头。
“擒拿高遂,你干得不错。”
高兴抬起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多谢主公夸奖!擒拿高遂,末将不过是尽了本分,谈不上功劳。要不是主公和张先生运筹帷幄,罗将军在前方顶着,末将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的。”
刘冠笑了笑,正要开口再说几句。
高兴又开口了。
“主公。”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刘冠看着他。
“说。”
高兴沉默两息,深吸一口气,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那个问题吐了出来。
“主公,末将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冠靠在椅背上。
“讲。”
高兴往前又迈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好奇。
“主公,您这几日开始经常喊末将叫‘八戒’。末将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八戒’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末将琢磨着,这‘八戒’应该是个人名吧?可末将从小到大,从没听说过哪个英雄好汉叫这个名字。主公,这个‘八戒’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话问出来,堂下几个将领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罗子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八戒这个名字,他也没听说过。
张伯孔也有些好奇。
他读过不少书,可“八戒”这个名字,他在任何典籍里都没见过。
刘冠看着高兴那张充满好奇的脸,笑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得堂下诸将面面相觑,才收了笑。
“因为你的故乡,让我想起了我故乡的一个故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了几分,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这个八戒,就是故事里面的人。”
高兴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故事?主公,您给末将讲讲?”
刘冠摇了摇头。
“这故事说起来太长,我就跟你简单说说他的身份。
这个八戒,是天界的神将,官职叫天蓬元帅,手里管着八万天庭水军,十分威风。”
高兴闻言眼睛猛地瞪大。
“天蓬元帅?八万水军?”
他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念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兴奋。
“主公!您是说,这个八戒是天上的神将?”
刘冠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
高兴嘴巴张着,站在那里,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过了几息,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咧到了耳根。
“那好!”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堂里炸开。
“末将就做主公帐下的天蓬元帅!主公最得力的八戒!”
他说完这话,双手抱拳,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了一下。
刘冠笑得更浓了。
他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再说几句。
高兴又直起身子,脸上的笑还挂着,可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主公,末将有个请求。”
“说。”
高兴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下去几分。
“末将以后就叫八戒了。主公喊末将八戒,末将就应。其他人喊末将八戒,末将也应。从今天起,高兴是末将的名,八戒是末将的号。主公赐的号,末将一辈子都带着。”
他说得郑重其事,一字一顿。
刘冠看着高兴那张认真的脸,笑意又深了几分。
“行。你以后就叫八戒。”
高兴重重地抱拳,额头低下去。
“末将八戒,谢主公赐号!”
堂里响起一阵笑声。
刘冠笑着摆了摆手,让高兴退回去。
高兴退了两步,站回队列末尾,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他偏过头,看了旁边那个偏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听见没,以后叫我八戒”,那偏将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堂里的笑声渐渐收了。
刘冠脸上的也笑意慢慢敛去,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行了,说正事。”
他偏过头,朝站在堂口的一名亲兵招了招手。
“去,把高遂带上来。”
那亲兵抱拳应了一声“是”,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高遂。
两个亲兵把他押到堂中央,松开手。
堂下诸将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刘冠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他。
“高遂,你可愿降?”
一句话。
高遂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直直地看着刘冠。
刘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又问了一遍。
“高遂,你可愿降?”
还是没有回答。
高遂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刘冠的脸,从额头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额头,反反复复。
刘冠坐在主位上,看着高遂那副出神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高遂。”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
高遂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目光从刘冠的脸上收回来,落在地上,然后开口了。
“一息连踢六脚,威力远超寻常炮弹……”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充斥着困惑。
“刘冠……”
他的话语里带着颤抖。
“你真的是天上下来的吗?”
杨宽站在左手边靠后的位置,听见高遂这话,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他心里头觉得好笑。
火炮的威力他见识过,高遂刚来曹州城的时候进行过试射。那威力,一炮下去,势不可挡,青砖炸碎。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必定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可他现在说出刘冠一息六脚,威力远超炮弹?
什么六脚能比得上炮弹?
这不是扯淡吗?
不过杨宽转念一想,也无所谓了。
刘冠现在是他的上司,高遂这愚蠢至极的问题,恰恰证明了刘冠的恐怖之处。
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被刘冠打得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神仙了,这比任何战报都更有说服力。
杨宽嘴角的笑意又浮了上来,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在人群后面,继续看戏。
刘冠看着高遂那张满是困惑和不解的脸,沉默了两息。
“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他的声音里开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就问你,降,还是不降?”
高遂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小的时候,年轻的时候,以及现在被擒的时候……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全散了。
散了之后,剩下的只有两个字。
不降。
他高遂虽然打过很多败仗,可他也是大武的将军。
他受了朝廷的俸禄,拿了武明凰的兵符,他要是降了,那他就不是高遂了。
高遂的眼睛闭上了。
没有说话。
刘冠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等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拖下去。”
他挥了挥手。
“斩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