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宫本景纲开始一步一步朝刘冠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开口。
"刘冠,我承认你很强。"
他说话之时,目光锁在刘冠的眉心和喉结之间。
"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可以说是一个毫无疑问的豪杰。"
他顿了顿,脚下的步子没有停。
"可我实在不明白。"
七步缩到六步。
"你明明感受过武国被金国屠杀的痛苦,亲身体验过那种家园被焚、百姓被戮的惨状。"
六步缩到三步。
"为什么你要做如同蛮夷金国一般的事情?"
宫本景纲的眉毛微微压下来,目光里那道钦佩之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重的困惑。
"你这样,不就是成为了自己厌恶的金国人一般的存在吗?"
他说完这句话,已然立在刘冠身前。
他仰着头,刘冠低着头,一高一矮,相互对峙。
宫本看着刘冠的眼睛,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股浓厚的战意了。
可刘冠却站在那里,浑身松懈。
宫本景纲看着这刘冠副姿态,心里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感受。
对刘冠轻视的羞恼,对刘冠无惧的赞叹......
他见刘冠没有回话,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杂念压下去,重新开口。
"刘冠。"
"嗯?"
宫本景纲右脚微微后撤了半步,重心从两腿之间转移到后脚掌上,那是他居合道中"一之太刀"的起势。
"你的身体素质,还有浑身上下的气息恐怖至极。"
他的腰往下沉了半寸,膝盖弯曲,脊椎如同弓弦绷紧,浑身上下的肌肉从跟腱到肩胛。
"可是你锻炼的肌肉骨骼再强——"
唰!!!
刀光瞬间爆发,虎丸国纲的刀身在火光下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也会畏惧刀剑之利啊!!!"
那一声爆喝如同惊雷炸响,虎丸国纲在半空中斩出,瞬间划破了刘冠身上的衣袍,布料从肩头到腰侧裂开一道口子,刀刃贴着皮肉滑了过去!!!
但紧接着,宫本的手腕处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震感!!!
那股震感从刀身传进刀柄,再从刀柄灌进他的虎口,最后从他的虎口灌进整条手臂,让他的手腕猛地一麻!
瞳孔骤缩!
划过去!仅仅是划过去?!!
那股金铁交击的感觉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掌心里,刀刃与皮肉碰撞的触感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应有的回馈!
"不可能!!!"
宫本下意识地喊出了三个字,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往后一撤,脚掌在廊道地面上连蹬两步,整个人退出去丈许。虎丸国纲重新横在身前,刀尖微微颤抖,指向刘冠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跳动。
"刘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惊惧,青筋已经从太阳穴的位置暴起。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刘冠胸前那道被划破的衣袍裂口,却看不到任何血痕乃至白印。
刘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道被划破的衣袍裂口,他没有回话,而是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仅仅一刀就丧失战意,退逃了吗?"
宫本景纲闻言,胸腔里那口气猛地涌上来,把他瞳孔里那层惊惧冲淡了几分。
"怎么可能!"
他咬着牙,右脚再次蹬地,整个人重新朝刘冠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刀毙命。他放弃了一击定胜负的念头,转而将自己的剑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虎丸国纲在他手中翻转着,刀光从右上往左下、从左下往右上,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
宫本景纲的步法在廊道的地面上不断变换,左脚为轴右脚画弧,身体的重心在不断旋转中来回转移。
刘冠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刀光在他身前交错纵横。
他身上那件衣袍已经多出十几道裂口,碎布片随着刀风翻卷飞舞,可他整个人如山矗立,看着眼前的扶樱杂耍。
宫本景纲已经砍了十四刀了。
十四刀,每一刀都倾注了他四十年剑道修行的全部心得,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了他判断中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上,可没有一刀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虎丸国纲的刀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刘冠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做金国对待武国一样的事情?"
他的声音在这片刀光交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宫本景纲的刀在半空中,听见刘冠开口,他的手腕微微顿了一瞬,可很快刀刃再次落在了刘冠的肩头。
铛!
又一声脆响,虎丸国纲的刀身上又添了一道裂纹。
刘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显而易见啊,宫本。"
刘冠说完这话,宫本景纲的第十八刀正从他的腰侧划过。刀刃擦过衣料,碎布片再次飞散,可底下那道皮肤依然完好无损。
“自古以来,都是我之英雄,彼之仇寇。”
宫本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后背的衣料湿透了。
“我是汉人,你是扶樱人,我们并非同胞,”
宫本把浑身上下最后一股力气灌进右臂,举起那柄已经布满裂痕的名刀,朝着刘冠的脖颈斩出了最后一刀。
最后一刀落下,刘冠的话语再次传出。
“仅此而已。”
铛!!!!
刘冠的话音落下,与宫本景纲的第二十一刀同时发生,虎丸国纲在那一刻应声而断!!!
宫本景纲手里只剩下半截刀身,断口的金属茬口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他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半截断刀,又抬头看了看刘冠。
刘冠站在那里,衣袍破了二十多道口子,可底下的皮肉一道伤痕都没有。
"我之英雄,彼之仇寇,并非同胞......"
宫本景纲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沙哑,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
他丢到手里那半截断刀,连退数步,直起腰来,把呼吸慢慢放平,然后朝刘冠的方向,微微躬了一下身。
"在下明白了,赤龙阁下。"
说罢,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另一把刀......
鬼骨·道影。
那柄刀出鞘的瞬间,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既然如此。”
他面目平静,宛若求死之虎,放声大喝道。
“请阁下将在下......讨取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