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虚掩着,顾长生连敲门都省了,直接迈了进去。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顾长生几乎能想象到,墨鸦是怎么面无表情地跟李沧月汇报,“公主,那个准驸马在浴房里,对着您的画像撸……不是,是想您想到流鼻血了。”
社会性死亡,莫过于此。
可一想到丹田里那股虽然磅礴、却无以为继的力量,顾长生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命,比脸重要。
他一进门。
墨鸦就站在书案旁。
那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嫌恶,还有一丝……看脏东西的眼神。
顾长生心里一沉。
这娘们儿果然去告状了。
书案后,李沧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卷。
顾长生清了清嗓子。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李沧月却忽然放下了书卷,缓缓转过身来。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落在了顾长生身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身体底子这么虚?”
“流点鼻血,就差点晕过去?”
“……”
顾长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心肌梗塞。
这疯婆娘知道就好。
还他妈当面说出来,干嘛?!
杀人诛心吗!
然而,顾长生是谁?
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现代社畜。
妈的。
脸都丢到姥姥家了,还装个屁的正人君子。
破罐子破摔。
他非但没有露出半点窘迫,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既诚恳又带着几分无赖的笑容。
“主要是公主的风姿太过……嗯,动人。”
“长生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乍见天颜,心神激荡,气血上涌,实乃情难自禁,人之常情。”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敢问公主,若有男子见了您还能心如止水,波澜不惊,那他不是身体有恙的太监,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
此话一出。
书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墨鸦,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都明显紧了一下。
粗鄙!
无耻!
李沧月缓缓抬起头。
顾长生迎着她的目光,干脆把无赖进行到底。
“你倒是诚实。”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是自然。”顾长生顺杆就爬,直接开门见山,“公主,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
“我需要功法。”顾长生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李沧月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功法?”
“对,修炼内力的功法。”
李沧月重新拾起书卷,淡淡地道:“你已年过二十,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筋骨早已定型,就算给你神功秘籍,也难有大成就。”
在她看来,顾长生的价值,在于他那神鬼莫测的医术,和他状元郎的身份,以及那颗能揣摩圣意、搅动朝局的脑子。
至于武道,不过是旁枝末节。
“我不在乎什么大成就。”
顾长生摊了摊手,“我也没想过去当什么武林高手,称霸天下。”
“我就是想强身健体,最起码,得有点自保之力吧?”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
“公主您想想,我现在是什么身份?状元郎,准驸马。”
“今天在养心殿,我把二皇子和整个太医院都得罪死了。以后指不定有多少人想我死。”
“万一哪天,我出门吃个饭,被人从背后套了麻袋,拖进小巷子里打个半死……丢的,可是您长公主的脸啊!”
李沧月的动作停住了。
这话,糙是糙了点,但理不糙。
顾长生的安危,现在确实和她的颜面挂钩。
“本宫会派人护你周全。”
李沧月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那不行!”
顾长生想都没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人保护,哪有自己有力量来得安心?万一派来的人被收买了呢?万一他们上厕所的时候我被偷袭了呢?这世上的意外太多了。”
“再说了……”
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我堂堂长公主的男人,以后出门身边总跟着一群护卫,自己却手无缚鸡之力,跟个废物一样,说出去多不好听?”
“别人会怎么说您?”
“说长公主眼光不行,找了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
李沧月受不了他这种滚刀肉似的纠缠。
她终于感到了一丝不耐烦。
“墨鸦。”
“属下在。”
墨鸦立刻躬身。
“带他去藏书阁。”李沧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
成了!
顾长生心里狂喜。
“多谢公主隆恩!公主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给您丢脸!”
他直起身,笑嘻嘻地冲着墨鸦一拱手。
“墨鸦姑娘,有劳了,请带路吧。”
墨鸦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
“跟上。”
……
顾长生跟在墨鸦身后,穿过回廊,绕过花园。
他心里美滋滋的。
藏书阁!
一听这名字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皇家出品,必属精品。
什么《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就算没有,来个《降龙十八掌》的残篇也行啊!
然而,当墨鸦领着他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破败的院子前时,顾长生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这……这是藏书阁?
院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得斑斑驳驳,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门楣上“藏书阁”三个字,也布满了蛛网和灰尘,几乎快要看不清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带来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朽气息。
这他妈哪是藏书阁?
这分明就是个垃圾处理站!
墨鸦打开了那把大锁,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动。
她推开门,一股更加浓郁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顾长生连连后退。
“到了。”
墨鸦侧身让开。
“公主吩咐,这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看。”
顾长生探头往里一看。
他整个人都傻了。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间厢房的窗户都破了,东倒西歪地堆满了各种竹简、卷轴和发黄的书册,许多书册因为受潮,已经黏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坨坨黑乎乎的书砖。
“墨鸦姑娘,你没带错地方吧?”
顾长生难以置信地问。
墨鸦就站在门口。
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一闪即逝。
“状元郎,这里,就是公主府的藏书阁。”
“这里存放的,都是些被朝廷列为禁书的歪理邪说,又或者是一些不入流的杂学,公主说,状元郎您学究天人,或许能从这些故纸堆里,瞧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我日!
顾长生瞬间明白了。
这疯婆娘,压根就没想过要给他正经功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