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中了状元,还做了官。”
兰芷额上青筋暴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原来坊间传颂的状元女官竟然是她!”
兰芷想过对方一百种惨况,如何也没料到会是这般。
“闺女,先别着急。”
柳夭小心翼翼拉住女儿颤抖的胳膊,轻声安慰,“事情还没”
“她凭什么中状元!”
兰芷甩开胳膊上的手,尖细嗓音刺得柳夭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一个蛮劣野种,怎么可能中状元,不可能,绝不可能!”
说着发疯般撕了琴谱,踢了香炉,啐了茶盏。
连爱惜如宝的首饰也被扔到地上踩踏。
“她想做什么?是要抢回嫡女身份吗?”
“还是想凭着状元功名与我争夺明澈!”
女官,女官……
浓烈的嫉恨席卷胸腔,兰芷喊得声嘶力竭。
“一定是,一定是!”
“她是想把我比下去,让爹爹和明澈哥哥都高看她喜欢她。”
兰芷一边摔打一边嘶喊,状如癫狂的样子将柳夭吓得手脚无措。
她知道女儿会难以接受,可如此反应还是在她预料外。
直到兰芷嘴里喷出口鲜血,因急火攻心生生晕厥过去,房间才恢复平静。
柳夭守着女儿在担心中挨过一夜,天微微亮时,兰芷终于醒来。
疯狂过后,一股随时会被揭穿身份的恐惧袭来。
兰芷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顶,似乎了看到世人嘲讽笑脸,和未婚夫嫌弃的目光。
明澈,那样高贵的世家公子,还会接受出身不堪的她吗?
“杀了她。”
兰芷紧紧攥着其母手,涣散的瞳孔凶光乍现,“我要她死,要她死!”
“娘亲知道,知道。”
柳夭一再安慰,又将丈夫对此事态度告知她。
兰芷听后眉心紧皱,腾得坐起身。
“父亲还犹豫什么?这件事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丫头攥着我们命脉,不赶紧灭口还等什么,父亲到底怎么想的!”
说到这个柳夭也眸色深沉,回想丈夫的回绝言辞,她早就对此心有疑虑。
“你父亲好歹是四品官员,怎么可能除不掉个七品小官。”
“我总觉他不是杀不了那丫头,而是……不想杀。”
兰芷心猛地一沉,爬起身一把攥住母亲胳膊,眼中浓浓警惕。
“什么意思?”
“什么叫父亲不想杀她,为什么不想杀她,母亲快说清楚。”
柳夭幽幽叹息,沉声道:“到底是他亲骨肉啊,又是原配嫡女,你爹少不得是动了恻隐心。”
“且那丫头如今这般出息,你父亲怕是高兴都来不及,又怎舍得杀她。”
“不!”
兰芷尖叫出声,柳夭的话直直戳中了她肺管子,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
“我才是兰家嫡长女,万宝珠算个什么,一个背弃父族的野种,那种畜生父亲恨都来不及,怎可能不舍下手。”
“母亲分析得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一定有别的原因。”
兰芷这么说,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焦慌。
柳夭知道女儿不是不信,是不愿相信,她轻拍了拍其女肩膀,示意她接受这个事实。
兰芷何尝不知母亲说得在理,可她就是难以接受。
双手死命扯着身上被褥,修长玉甲断了都没察觉。
“那个野种为什么没冻死饿死。”
“她凭什么中状元,野货贱种也配为官?老天爷瞎眼了不成。”
兰芷喋喋不休,一口一个野种,柳夭听得一再叹息。
饶是她脸皮厚,也不曾将这二字用在万宝珠身上。
“不是野种是什么,如今兰家嫡长女是我,那她就是野种,野种!”
兰芷口吻无比坚定,像是要把这两字死死钉在万宝珠身上。
“万宝珠必须得死,否则我寝食难安,爹爹不肯杀她,母亲快想想该怎么办。”
兰芷心乱如麻,早没了思考能力。
而柳夭却是一副成竹在胸姿态。
“放心,我早已想好对策。”
“你爹心软不肯下手,可有个人能。”
兰芷先是茫然不解,见母亲眼神朝窗外东南方向看去,顺势一想,立时明白她言语所指何人。
“你祖母可不是个省油灯,她最是瞧不上那丫头。”
看到希望,兰芷欣喜地直点头,“对,还有祖母呢,依她性子,绝不会允许有对家族威胁的人存在。”
“祖母出手,也省了我们工夫,父亲也不会怪到我们头上。”
柳夭挑眉一笑,直道那只老鬼可是把好用的刀。
兰芷一刻也等不了,迫不及待要将此事告知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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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在御史台忙了一日,眼看同僚陆续下值,院中空空荡荡。
她呆呆望着上司灯火通明的窗口,郁闷对方又一次延迟下值。
猜测上司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肚子已饿的她准备外出备些吃食。
刚踏出府衙,就见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外。
车帘掀开,一道灵俏身影从里面跳出。
小姑娘梳着双环髻,身穿粉色对襟小袄,步履轻快朝大门走来。
见到她,开口就问我父亲可在里面。
“你父亲是何人?”
小姑娘听了眉头一皱,稚嫩的声音满是傲气,“我父亲是谁你都不知道,怎么当差的。”
宝珠淡然一笑,“我刚任职不久,很多人还不识得,你告诉我你父亲是谁,我也好回答你问题。”
小姑娘鼻腔一哼,下巴抬得高高的,“原来是新来的,那我就不计较了。”
“听好了,我叫明姚,我父亲是御史台最大官员,这回知道是谁了吧。”
宝珠哭笑不得,怪道这小女娃如此傲娇,原来是二品大员之女。
“明大人在里面。”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通传啊。”
宝珠头一次见到如此娇蛮的小女孩,也不知那明大人是如何管教的。
“姚儿,休要无礼。”
温柔的女子声从马车传出,一名身着藕荷色锦缎襦裙的女子从车内出来。
她身姿纤细,眉眼如画,如仙子般款款而来。
好奇目光在宝珠身上打量一圈,试探般问道:“莫非这位就是状元女官?”
“正是,在下万宝珠。”
女子听后笑微微点了点头,“闻名不如一见,久仰。”
明姚这才重新查看眼前人,“原来你是女的啊,穿着官袍倒没瞧出来。”
宝珠没理会明姚,询问女子如何称呼。
那姑娘还没开口,明姚便替她回道:“这是我姨母李湘仪,也是我父亲的未婚妻。”
明姚说得太直白,李湘仪小脸攸地一红。
她娇怨地看了眼明姚,可嘴上却没有否认这番介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