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乃国公夫人,明家长媳,执掌一府中馈,她不走,其他人又怎会轻易离去。
几个儿媳围在跟前问长问短,数名孙子孙女也担忧地走来走去。
李湘仪也被秦氏拉着,询问这些天老夫人饮食睡眠。
眼前人影纷乱,声音嘈杂,老夫人只觉头晕眼花,闷得喘不上气。
又从秦氏嘴里听说明阳进了宫,心咚咚跳的厉害,一张脸渐渐苍白,竟似真染了几分病气。
越来越多晚辈闻讯赶来,屋里屋外站满了人影,一个个心急又担忧,整个荣安堂上下躁动不安。
老夫人忧闷地捏着眉心,没成想随口一句谎言,竟弄得府中人仰马翻。
“七爷请了杜太医前来。”
院中一声通报,众人看到希望,忙将来人请进屋。
老夫人闻言头更晕了。
儿子居然真惊动了宫里!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李湘仪心跳加快,慌得双手发抖。
屋里人群移至两侧,将路让开,当明阳带着杜太医出现在视线时,老夫人呼吸一蹙,虚软的人这次真晕了过去。
“又晕了!”
秦氏一声喊,“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就说母亲病情让人不放心,果然是。”
“快,杜太医快些给母亲瞧瞧。”
杜太医取了参片放入老夫人口中,翻了翻她眼皮,又诊了诊脉,王太医陪也在旁边相助。
因着老夫人本就没病,只是暂时晕厥,在两位太医救治下很快转醒。
睁开眼便看到床前围满了人,老夫人长吁短叹,此刻的她再无力周旋,更没脸面对。
直言自己想清静清静,命秦氏带着众人去外头说话。
秦氏应下,吩咐下人好生照看她,而后引着一行人来到庭院。
李湘仪不放心,跟随大家一起,想听听他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老夫人脉象已稳,如今已无碍。”
杜太医说完,秦氏又追问,“母亲到底什么病,为何会如此?”
杜太医捋了捋胡须,看了眼同样无策的王太医,摇头叹息,“老夫人病情确实怪异。”
“没缘由说晕就晕,清醒便一切正常,我等行医几十载,着实未见过这种境况。”
秦氏听后更焦心了,“诊不出病因,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
丈夫明晟马上就要归来,若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必然担忧,秦氏可不想被丈夫埋怨没照顾好婆母。
两位太医又商谈片刻,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家人人揪心,交头接耳议论此事。
“老夫人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众人闻声看去。
说话的正是明阳贴身小厮清风。
见满院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风朝众人行了个礼,恭敬道:“小的听家人说过,祖母早年也曾有过类似症状,请了大夫却查不出病因。”
“村里老人说,可能是邪障缠身,或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
“后来才发现,祖母房间窗上贴着马形窗花,正对着她床头。”
“我祖母属鼠,与马犯冲,家人猜测大抵是与此有关,于是将那窗花揭下扔了,嘿,之后祖母还真就没再犯病。”
清风说得有鼻子有眼,在场人听了先是一阵沉默,而后细细想去,也深觉有理。
“还别说,母亲情形还真像是被什么冲撞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二老爷妻子余氏煞有其事道:“太医都诊不出病因,这般蹊跷,除了是中邪还能是什么?”
经此一言,众人也都认同。
“有道理。”
秦氏点头,与贴身嬷嬷低语几句后,朝下人吩咐道:“马上检查荣安堂内外。”
“看看母亲身边伺候的,可有属相为兔与狗者,以及不吉利之物。”
下人领命,立即将荣安堂所有仆从唤了来,挨个查问。
并将里里外外摆设挂件搜检了遍,凡有仿兔狗之物,尽数除去。
一刻钟后,荣安堂管事嬷嬷将结果禀报。
“老奴看过了,老夫人房间并未有不吉之物。”
“至于犯冲属相者。”
“后厨倒是有一丫头属狗,不过她是粗使,没有机会踏入正厅,不会出现在老夫人面前,除此外……”
嬷嬷说着顿了顿,看了眼人群中的一人,轻声道:“唯有表小姐属兔,与老夫人属相相冲。”
话音一落,满院人朝李湘仪看去。
骤然成为关注焦点,躲在一侧的李湘仪心口狂跳。
对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不自觉后退两步。
“呦,这些日子陪在母亲身边的,可不就是表小姐!”
二夫人余氏尖嗓门一出,周围立即响起低议声。
“不不,我虽属兔,可我与姑母一向合得来,我不会克她老人家的。”
李湘仪慌了神,一句话说得分外没底气。
她求助般看向明阳,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可换来的却是对方不屑一顾。
老夫人情形摆在眼前,此刻无人信服李湘仪之言。
“老夫人身体欠佳,不能主事,内院之事还需以大夫人马首是瞻。”
“此事还请长嫂拿主意。”
几名女眷开口,秦氏听后叹了声息。
知道所有人在等自己发话,秦氏看向眼圈通红的李湘仪,希冀她能主动离去,以全彼此颜面,莫等自己下逐客令。
李湘仪看懂了秦氏意思,摇头落泪,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离开。
今日若背上这污名,他日还如何再来,更重要的是,一个相克,足以让明家上下反对她和表兄婚事。
这是她绝不允许的。
见李湘仪无动于衷,秦氏面上的客气淡去,迈步来到跟前拉起她手。
“我知母亲素来与湘仪妹妹亲近,待妹妹如同亲女。”
“可有些事不是亲近便能躲过。”
秦氏担忧地看了眼亮着烛光的房间,又转回李湘仪身上。
“母亲身子不佳,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规避,妹妹你说是吧。”
秦氏心知明阳不喜这个表妹,也清楚他这些天不住府中是何缘故。
更清楚以明阳性情,绝不会因孝道而被迫娶此女。
故此不怕得罪李湘仪。
且明家主子都在此,身为国公夫人一府主母,总要维护自己威严和贤孝的名声。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克姑母,姑母是……”
李湘仪很想说姑母是装病,她身子好得很,所谓相克都是无稽之谈。
可话到了嘴边又没勇气说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