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脑子有一瞬间的卡顿,她愣愣望着面前男子,喉咙像被人厄住,喘息都困难。
他知道了。
未婚夫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是冒充,知道她是假嫡女,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私生。
真相被暴露在阳光下,兰芷脑子一片空白,耳边是自己剧烈心跳声。
她想过这一天可能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更没想到是,揭穿真相的不是万宝珠,而是从自家人嘴里说出,被未婚夫亲耳听到。
让她连给家族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不知……不知明哥哥在说什么。”
像忽闻惊天秘闻,兰芷满脸恐慌,声音抖不成调,“什么外室私生,什么和离,什么冒充。”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她脸色苍白的吓人,弱柳身姿颤颤巍巍,像随时会晕倒。
“我娘亲是爹爹唯一的正室嫡妻,我自小是爹爹娘亲的女儿,是兰家嫡长女,从没听过什么外室之言。”
“私生?天呐。”
兰芷惊得捂住嘴巴,凄凄柔柔的眸子泛出水光,“明哥哥你不要吓我,我害怕,我害怕。”
兰芷确实是怕,她因真相暴露而害怕,可落在明澈眼里,以为她是初闻密事而惊恐。
“芷儿别急,我只是想……想问问,问问而已,我是……”
明澈也不知该怎么说,见她战栗不止,忙柔声安慰,“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才来找你。”
“我不相信!”
兰芷情绪激动,“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去问祖母,还有父亲,我要问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完就要迈步跑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便软软倒了下去。
“芷儿!”
明澈急忙上前扶住她,“芷儿你别急,冷静些。”
“不,我要去问清楚。”
兰芷虚弱地靠在明澈身上,有气无力推搡着他,“别管我,让我去,让我去。”
兰芷泪眼盈盈,哭诉着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怀里少女楚楚可怜,柔弱得让人心疼,明澈看在眼里,顿时懊恼自己的冲动。
一心只顾询问,却忽略了这种不光彩之事长辈又怎会告知她。
十有八九也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儿明澈愧疚不已,“芷儿别哭,都是我不好,是我行事欠考虑,对不起。”
兰芷泣不成声,哭着哭着晕了过去,明澈忙唤人将她送回房间。
待兰芷“醒”来时,明澈已离去。
得知当日茶楼之事,被身在隔壁的明家人尽数听了去,兰家几名主子惊得直跳脚。
“怎么会这样,完了,完了,这门婚事完了!”
“不光婚事,兰家也完了。”
“母亲呦,您看看您做的好事!”
这会儿柳夭也顾不得礼数,朝着婆母皱眉抱怨。
“您不同我们商议,自作主张行事,这下好了,不光让小叔丢了性命,把咱兰家秘密也泄了出去。”
“天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柳夭焦慌的大喊大叫,让本就揪心的兰芷更是头疼。
“祖母快跟我说说,那日在茶楼你们都说了什么。”
兰芷急切想知道具体情形,惹了祸的老夫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在孙女追问下,将经过一字不落告知。
听完祖母转述,兰芷勉强松了口气。
“祖母,母亲。”
定下神的她看向两名长辈,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有件事你们务必要记住。”
兰芷再三叮嘱,听了她言语,柳夭和老夫人当即明白其中之意,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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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府热闹了一整日,临近傍晚,宝珠和林仙儿正要用膳,就听下人来报,一位叫韩钰的公子来访。
“韩师兄来了。”
宝珠闻言惊喜,扔下筷子冲出房间。
院中,管家正领着一位年轻公子朝正堂走来。
男子二十左右年纪,剑眉星目,劲瘦挺拔,一袭银灰劲装英气勃发,行走间步履生风,利落洒脱。
一见到来人,宝珠兴冲冲跑上前,“韩师兄不是去西域走货了吗?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西域的货已顺利完成,夫人不放心你,特意传信让我来京保护你安全。”
宝珠听了直撇嘴,“母亲也是,我这身拳脚功夫又不白练,这么不相信她闺女。”
韩钰摸了摸她脑袋,笑得磊落,“夫人也是担心你。”
“帝都权贵云集,人际复杂,京官不好做。”
“你又太过胆大,少不得得罪人,明枪暗箭总是让人不放心。”
韩钰和宝珠乃同门师兄妹,二人曾一同在禹州武馆习武。
馆主去世后,武馆解散,韩钰凭着一身武艺在官府做了衙役。
刚直豪气的他与上级起了冲突,被府衙辞退,最后在宝珠邀请下来了万氏商行做事。
凭着超群武艺,几年来天南海北走货,从未出过任何闪失,深得万宁器重。
“韩师兄来得正是时候。”
林仙儿跟了出来,“珠珠今日刚得罪了丞相夫人,那妇人恨不得把她撕了,谁知对方会不会私下报复。”
“现在好了,有韩师兄在,又多了层保障。”
韩钰听了朝宝珠无奈一笑,“夫人所料不差,你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宝珠没留意他们打趣,注意力放在了他身后相随的女子身上。
那姑娘十七八岁年纪,身着粗布棉衣,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倒是生得清秀,只是面色蜡黄,一看就是常年缺乏营养,袖笼露出的半截手腕也粗糙皲裂。
见到宝珠打量她,年轻女子露出个怯生又憨实的笑。
韩钰见状主动介绍道:“这位姑娘是我半路所遇,她独自上京寻夫,第一次出远门没经验,住驿站时被人偷了盘缠。”
“我帮她追了回来,将那贼人扭送到官府。”
“正好我也来京城,便顺道带她一起,也能相互照顾。”
说罢看向那女子,“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状元女官,你未婚夫也在朝为官,若要寻人,我师妹兴许能帮上忙。”
年轻女子开心地直点头,上前一步朝宝珠作揖,又将自己户籍路引掏出来。
“女官大人,民女是淮阳人,名叫夏青青。”
“我母亲去世早,家中只有父亲,三个月前父亲也去世了,只剩我一人。”
“我未婚夫是今年的春闱进士,叫齐颂,我去信告知了他家中情形。”
说到未婚夫时,少女脸上掩不住的甜蜜,“他回信叫我上京寻他,届时娶我过门。”
“让我卖了家中宅子和田地,以便在京城置办新房。”
听到这句,林仙儿忽地一笑,“他一大男人,还是官员,怎得成婚还让女方出钱买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