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说。”
兰茵却不肯,像抓住救命稻草,仰头哀求。
“国公爷您一定要救我,娘亲帮不了我,祖母帮不了,长姐也不管,我不知该怎么办。”
她哭得可怜,并非成熟女子的梨花带雨,而是孩童般纯粹,却最能打动人心。
“天冷,去书房说。”
兰茵狠狠点头,跟着去了书房。
房间炭火烧得旺盛,暖意融化了身上冰寒,兰茵情绪稍稍稳定。
“不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我能帮忙一定帮。”
明晟语气沉稳不失温和,兰茵愣愣看着,只觉比父亲还要让她踏实安心。
兰茵哭哭啼啼将事情告知,“我不喜那人,不想嫁他,可爹爹不听,我求遍了家人谁都不帮我。”
“国公爷,您官大,父亲又一直敬重您,您帮我跟父亲说吧,您的话他一定听。”
兰茵记得清楚,赏雪宴上明国公一出现,所有人毕恭毕敬,她不知国公官有多大,但知这个男人很厉害。
这话把明晟惹笑了,兰鹤卿是敬重他,可他与兰茵的关系,实在不好插手这件事。
听闻对方不便帮忙,兰茵哇的一声又哭了。
“你不喜他?”
明晟品着这话,再看面前娇俏少女,明明也个大姑娘了,却单纯得如张白纸。
“你知什么是喜欢吗?”
兰茵哭声停止,茫然眨着眼睛。
什么是喜欢她也说不清。
“但我知道,成了夫妻就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不想跟那个男人吃饭睡觉,这就”
“莫胡言。”
明晟伸手捂住她嘴巴,“这话怎能说出口。”
直白言语听得明晟都不好意思,偏偏兰茵瞧不出,懵懂凝视着眼前人,询问我说得不对吗。
“这个……”
明晟哑然失笑,不知如何作答。
掌下肌肤滑如凝脂,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绵软触感顺着手臂传来,明晟心底荡起层层涟漪。
“对是对,但不能言说,会让人笑话。”
“国公爷也会笑话我吗?”
少女沾了泪珠的眼睛晶莹透亮,毫不知羞相望,惹得明晟心猿意马。
阔别已久的心动伴着酒意袭来,明晟心跳越来越快。
“家人都说我有头无脑,都不喜我,国公爷也是吗?”
“当然不是。”
明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单纯可爱,没人不喜欢。”
兰茵闻言欢喜,“我也喜欢国公爷,你帮过我,送我琉璃灯,除了家人就数国公爷对我好。”
“不对,比家人对我还好。”
因着没心没肺,自懂事以来身边人都不爱搭理自己,这是第一个认真同她说话,耐心相待的人。
“我要嫁也要嫁国公爷这样好的人。”
甜软言语如蜜般灌进心头,明晟心悸得无法言说。
转而想到什么,兰茵又担忧起来,“没人不喜欢我?”
“不好,那孙公子会不会也喜欢我?万一他喜欢我,非要结亲怎么办?”
“他不敢。”
明晟断然否决,“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
他态度沉稳透着强硬,听得兰茵安全感满满。
忽而一个念头涌上:嫁给这样的男子,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重新端详面前人,他有着比爹爹更俊雅的面容,更高贵的气质,对她耐心又照顾。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绕在心尖,兰茵情不自禁道了句好羡慕国公夫人,有国公爷这样的丈夫。
这话落在明晟耳里等同告白。
眸底最后一丝理智被欲火吞噬,暗哑嗓音道:“我说过,无需艳羡他人,别人有的你也有。”
书房门紧闭,许久不曾打开。
与此同时,春熙堂,李家夫妇正负荆请罪。
“长姐,我知您怪我们,可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啊。”
“为了湘云犯下的丑事,我们至今没脸见您。”
夫妇二人进门哀求到现在,明老夫人坐在暖榻上,不曾给一个正眼。
“七爷当众把话说破,我们能怎么办?”
“这种败坏家门的污秽事,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承认啊。”
“这都是为了咱李家名声着想。”
明老夫人越听越气,指着他鼻子痛斥花言巧语。
“湘云不守妇道,我知你们本心也不愿,当着外甥面不肯承认丑事,我理解。”
“可你们万不该欺瞒于我!”
“我有没有问过你,你是怎么同我说的?”
“你料准阳儿没证据,所以把我也蒙在鼓里,若非湘云现身,你们会像现在这般请罪吗?”
李老爷苦着张脸,痛呼冤枉。
“当时七爷就在房外,弟弟哪敢承认。”
“我是想着先应付场面,待私下无人,自会向您说清真相,绝不隐瞒。”
“可没想到湘云出现坐实了此事,让弟弟无机会同您解释。”
夫妇俩苦口婆心解释半晌,就差把心掏出来。
明老夫人虽对他们有怨,可谁让那是自己亲弟弟,再气再怨也不能不认他。
打量长姐情绪稳定下来,李老爷轻声试探道:“长姐,您看湘仪和七爷的婚事……”
明老夫人蹭地转回眸,怒瞪着他,“怎么,你还肖想这门婚事?”
“湘仪有那样的姐姐,阳儿怎可能还娶她!”
明老夫人都为弟弟的厚脸皮羞臊,愤懑道:“事到如今我是没脸同儿子说,你若想,自己去跟阳儿说吧。”
“长姐息怒,弟弟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自知湘仪配不上七爷,哪里敢肖想,只是求个侧室名分而已。”
“纵然湘云万般不是,可湘仪总是无辜,她心系七爷多年,耽搁了青春,今年她都双十了,若不跟七爷往后还能嫁何人。”
明老夫人眼神一动,这话提醒了她。
女子十六七岁嫁人,十八岁已算晚嫁,小侄女都二十了,妥妥的老姑娘。
寻个未婚男子做夫是不能了,这等情况只能给人续弦。
与其给外人续弦,倒不如给儿子做侧室,勉强也算全了联姻念想。
侧室而已,就是个高贵点的妾,越不过万宝珠,只要不妨碍那女人,儿子应该能同意。
话说回来,纳个妾都不准,万宝珠就要背上善妒之名。
小侄女耽误到今日,当中也有自己原因,若非自己一再撮合这门婚事,给了侄女希望,她也不会苦等到现在。
说到底是被两家带累。
可真让她和儿子说此事,明老夫人拉不下脸。
纠结之际秦淑容来了,见到她明老夫人眸色一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