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扛着两条骡子腿,站在自己家院子外探头往里面望去,就看见里面屋子是亮着的。
心里咯噔一下,李源硬着头皮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把两条骡子腿挂在院子里,就听屋内传来母亲的声音。
“李源,进来!”
李源抿了抿嘴,连源儿都不叫了吗?
推开房门,就见母亲坐在桌前,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李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娘,起这么早啊?”
田悦宁白了李源一眼,冷声道:“站起来!”
李源腾一下站起来,愣愣地看着田悦宁,有些不知所措。
田悦宁说道:“为什么要把翠翠带出去?”
李源一下子沉默了,他不敢说自己带翠翠打架去了。
田悦宁看着李源,接着道:“你应该知道翠翠与常人不同,如果被别人看到了,会遭受些什么,你应该能猜到吧?”
李源沉默了片刻道:“可是,一直不让翠翠出去,就能解决问题吗?”
这下轮到田悦宁沉默了,她叹了口气道:“你去和你刘叔说吧。”
李源点点头,离开屋内,在院子里取了一条骡子腿。
“骡子腿?这玩意儿有什么吃头?太瘦,塞牙!”刘光头提着这条骡子腿,斜着眼看李源。
李源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刘叔,翠翠呢?”
刘光头哼一声,将那条骡子腿撇开,说道:“睡了!”
看刘光头对自己有抵触情绪,李源抿了抿嘴说道:“刘叔,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带翠翠出门的。”
刘光头沉默片刻,说道:“小源啊。不是不让翠翠出去,我这也是为了翠翠的安全着想,呆在这里她才是安全的。”
“可是,刘叔,你要把翠翠在这里关上一辈子吗?翠翠可以保护自己,她很厉害!后面,我也可以保护她!”
刘光头打量了一下李源,摇摇头道:“她保护不了自己,这点力量不够!你连锻体境都不是,说什么保护啊。”
李源愣了一下,“刘叔你......”
刘光头打断道:“李源啊,你知道吗?这世界上纯粹的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些东西也不是靠力量就可以打破的。”
李源知道,刘叔不愿意谈论他的武修身份,他不知道刘叔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只知道,
“打不破,就不去破了吗?”
刘光头愣了愣神,道:“有很多东西,我还不能和你说,不是不认可你,而是你太弱了,李源,你既踏上这条路,那么这些秘密对你来说就更加危险,更加致命。这恒远镇外的世界,很壮阔,同时也很危险。”
李源捏了捏拳头,“那我要到什么地步,才能了解到翠翠的秘密?吞气?练气?还是炼神?”
刘光头摇了摇头,“进去看看翠翠吧,她现在心情有些不好。”
李源点点头,往屋内走去,在开门前,刘光头叫住李源,“小子,你会喜欢翠翠这样的女孩吗?”
李源回过头道:“为什么不呢?她如此赤诚,如此纯真,如此美好。”
二人对视片刻,刘光头轻轻一笑,“去吧!”
李源点点头,转身推开翠翠的房门,就见翠翠宽大的身躯坐在床上抱着腿轻轻抽泣着,显得那么可怜无助。
在这结实而又有力的身体之下,住着的只是一个从未见识过太多人和事的十六岁纯真小女孩。
李源上前去,坐在翠翠身边,轻轻拍了拍翠翠的后背,没有说话。
翠翠抬起头,看着李源抽了抽鼻子,问道:“小源哥,你回来啦,有受伤吗?”
李源心头有些发酸,道:“多亏了翠翠,我没事呢!”
翠翠点点头,神情落寞地再次把头放回膝盖,“可是以后,我就不能出来帮小源哥了,我不能让爹爹担心。”
抿了抿嘴,李源牵起翠翠宽大的手掌,道:“翠翠想出去吗?”
听此,翠翠把嘴一撅,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想,我想去恒远镇上和小源哥一起找份差事,我想帮小源哥打架,我想出去看看,我想交朋友!可是,我好像不行。”
李源捏了捏翠翠的手,说道:“会尽快实现的,翠翠,一定会!”
“谢谢你,小源哥。”
-----------------
李源走在路上,看了看清晨的太阳,他从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变强,不仅是为了翠翠,其实他也想要出去看看,去看看那些让刘叔如此忌惮的东西。
其实龟缩于此的,不只是刘叔,还有自己家,能和刘叔这样的隐藏武修做邻居,自己家,也一定藏有秘密,且李源能感受到,刘叔对母亲和自己那失踪的父亲,是带有恭敬的。
但是那些秘密,他们好像不愿意告诉自己。
不过李源能理解,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即使知道了,那又能怎样呢?
不过是徒增无力感罢了。
“审计大人今日来得好早!”
“审计大人辛苦了。”
刚走到煤场,就见门口的两个护卫一脸谄媚地对着李源问好,态度相较昨日,可谓是天翻地覆。
李源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不过是借了何大有的光。
他笑了笑,“还是你们俩辛苦,每月工钱比我低,来得倒比我早。”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满是错愕。
干嘛突然扎心?
李源看了看两人,说道:“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源笑了,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因为老子识字!”
两护卫:“......”
李源还未走到工宅,就听见不远处的四号窑传来一阵哭喊声。
李源顿了顿脚步,转身往声音处走去。
还未走近,就见一个头发斑白、满脸黑灰的老矿工跪在一个男子的脚边,不断地磕着头,嘴中不停地哭喊。
“窑长大人,您就把工钱补给我吧!”
这个窑长厌恶地看了这矿工一眼道:“你上月的工钱,已经发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钱?快滚去窑里给我挖煤,不要影响老子的产量。”
老矿工缓步爬上去拽住窑长的裤脚,“窑长大人,我上月怎么可能只挖了两千五百斤煤啊,我每日都能挖出近四百斤煤的!”
窑长一脚将老矿工踹开,道:“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发钱时,你自己看过册子按的手印,这能来怪我?”
矿工被踹得仰面倒下,他躺在布满煤灰的地上,痛哭道:“我不识字啊!大人,我不识字啊!”
窑长冷哼一声:“若是不想干了,我就叫护卫给你丢出去,别在这儿嚎!”
老矿工一翻身又爬到窑长脚下,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渗出血迹,流了满脸,“您行行好,我儿子快要不行了,您就当救救命吧,我这月工钱不要了,尽心尽力地给您挖煤!”
窑长啐了一口,“干我屁事,那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快滚!别死我这儿!”
矿工听此痛苦地瘫倒在地,“儿啊,爹救不了你啊!”
周围没有一个围观者为其鸣不平,其他来上工的矿工们,虽面露不忍,却也不敢多瞧,都是急匆匆往窑里走去。
窑长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这老矿工,对着守在窑口的两名正冷眼旁观的护卫道:“两位兄弟,劳烦把他给我丢出去。”
说着往两人手里塞了粒碎银子,两护卫立刻眉开眼笑,“行,老胡,这破坏生产之徒,我俩按规矩惩治他。”
说罢两人架起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老矿工就要离去。
“慢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