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旧址。
荒原上的风从远处山脊线灌来，卷起碎草与尘土，在半空打着旋儿。
雪莉握着圣剑站在深坑边缘，橙金美眸盯着远处那片被火莲炸出的焦土。
她的双手抱剑，剑身身在她掌中微微颤动，发出嗡鸣。
“别急。”
艾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坐在一块被冲击波推平的岩石上，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裙摆微扬，几缕黏在微汗的脸颊上。
“他的护盾还在。”
蒂萝尔蹲在岩石后面，双手抱着膝盖，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索妮娅站在她旁边，淡金色的晚宴长裙已经沾了不少灰，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紧皱：
“王都的位置……他把整座城挪走了，那我的寝宫呢？我的花园呢？我还有我刚养没多久的小兔子呢？”
蒂萝尔闻言不屑。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不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子民们，还有如何绑定与这位勇者的关系上吗？’
理所当然的，蒂萝尔已经将勇者和这位小公主看做同一伙人了，这次政变的烈度已经超出了一般范畴。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掌握王都权柄，接着消灭流落在外的几位王兄来巩固权柄，与此同时与当代勇者绑定的死死的，最好……
忽然间，小公主索妮娅盯着首相的小女儿，目光幽幽道：
“我觉得你在想什么失礼的想法。”
‘不是吧？第六感这么强吗？这也能看出来？’
“阿巴阿巴阿巴……”
蒂萝尔果断装傻充愣。
风突然停了。
荒原上的草叶不再摇晃，天上的云层不再流动，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如同一幅被按了暂停的画。
护盾边缘的金色光纹猛地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紧接着，虚空中裂开一道银白色的缝隙。
老维克托从裂缝中退出，深蓝色的礼服被割得七零八落，金发凌乱，面容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他的右手重新长了出来，可那只手的颜色与身体其余部分有着细微的差异，如同被强行接上的假肢。
是时间长河的力量影响了他的身体。
季天紧跟着从虚空中追出，上来对老维克托就是一记空间斩。
“果然是师父占上风嘛？”
雪莉松了一口气，手中圣剑的嗡鸣也安静下来。
可这口气只松到一半。
老维克托没有逃，也没有继续退。
他停在半空，双手合拢，十指交错，捏出一个极其古老的印诀。
暗紫光纹从他十指间渗出，在空气中凝结成道道旋转的符文，每一道符文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那些名字赫然全是“维克托”！
季天停在百丈之外，圣剑横在身前，目光落在那些旋转的符文上，一眼便看出对方的即将释放的能力与不久前和莉莉丝一同前往的村庄中献祭的东西类似。
“你活了三十三世？”
维克托当然不会自爆身份，不过也对对方能够看出自己的底线有些惊讶。
第一世，维克托凭借参与击败魔王获得了极高的声望，继而成功上位，而彻底消灭魔族的信念也在他心中生发。
第二世，维克托在濒死之际获得了自己的孩子维克托二世的理解，顶替了他的意识。
第三世，维克托学会了用影替者制造容器，带着愧疚夺舍了维克托三世。
哦不，实际上是叫维克托二世，因为自己原本的名字被隐匿掉了。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每一世都在寻找完善自己，驾驭权柄的方法。
原本已是三十二世，权柄也驾驭的差不多了，本不打算夺舍小维克托、仅仅当成备用躯体培养来着。
偏偏他自己撞了上来。
也就怪不得他了。
老维克托的头发从金色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纯粹的暗紫。
他的面容在光纹中扭曲、重组，五官变得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古老。
第三十三世献祭的力量灌注进这具躯体。
整片荒原开始震颤。
地面上的碎石离地而起，悬浮在半空，如同失重。
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向四周推开，露出一片澄澈的、深不见底的靛蓝色天穹。
空气中的魔素被抽干，又猛地充盈，浓度在几息之间翻了数倍。
老维克托的瞳孔变成纯粹的暗紫色，没有瞳仁，只有一圈又一圈旋转的符文。
“这三十三世的力量，加上九神的权柄，这一剑——”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漆黑的光刃，光刃边缘泛着归墟者特有的湮灭气息。
“你接得住吗？”
季天看着那道迎面劈来的光刃，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才对嘛。”
光刃劈到面前时，他侧身让过，右手探出，五指扣住光刃的侧面，灵力从掌心倾泻而出，将光刃的结构从内部震散。
光刃在他掌中碎裂成漫天的暗紫色碎片，碎片尚未落地便被他的灵力碾成齑粉。
“真正的化神之战——”
他踏前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就应该这个样子！”
他闪现出现在老维克托身后，手刀摆出力劈华山的架势竖劈而下！
老维克托转身，右手光刃横挡。
手刀与光刃相撞，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将脚下的荒原又削去一层。
泥土翻卷，碎石飞溅到数里之外，远处那片被火莲炸出的焦土再次被犁了一遍。
“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手段？刚刚不过是怕把这片大陆打坏罢了。”
老维克托的左手探出，五指张开，一道漆黑球体在掌心前方展开。
归墟者的放逐之力再次发动，可这一次的规模远超此前。
球体扩散到一人高，边缘的虚空裂缝足有数尺宽，空气、光线、声音被疯狂吞噬。
季天左手捏印，一道金色光纹从掌心弹出，在身前展开成一面半透明的镜面。
放逐球体撞上镜面的瞬间，如同水流撞上礁石，向两侧分流，被镜面反弹回老维克托的方向。
老维克托侧身避开自己反弹的放逐之力，瞳孔中的符文旋转加快了一瞬。
“编织幻境？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猜。”
季天已经出现在他头顶，一拳化作大运意象向下挥出。
老维克托举刃格挡，可触及对方的瞬间，光刃碎裂。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看到的“季天”只是一个幻影，真正的拳头已经刺入了他的左肩。
暗灰色的光纹从伤口涌出，迅速修复。老维克托后退数丈，面色阴沉。（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