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叩了两下冰冷的桌面,周身气场沉稳迫人:“准备一点礼品,毕竟江老爷子病了,于情于理也应该去看一看才是!”
刘秘书恭敬点头,不敢多言,转身轻步退出办公室,将门悄无声息缓缓合上。
季云洲缓缓起身,步履沉稳走向一旁专属休息室。房间里常年萦绕着一缕清甜梨香,那是刻在他心底深处,二十岁江凛月独爱的味道。
他走到定制衣柜前,随手挑出一套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装,又慢条斯理选配了一条内敛矜贵的领带。
时隔六年,一想到即将再度和那个狠心抽身离去的女人碰面,他心底积压多年的郁结,竟莫名松了几分,又隐隐泛起不易察觉的悸动。
半小时后,凛月拨通了江淮清的电话,语气平静,让他立刻上楼来找自己。
江淮清心头揣着忐忑与不安,快步上楼。凛月闻声开门,长发早已吹干柔顺垂落,面上铺着一层淡雅素妆,遮住了眉眼间所有情绪。一身浅灰色宽松休闲装,将她玲珑窈窕的身段遮掩得严严实实,清冷疏离,看不出半分心绪。
“走吧……有话车上说。”
话音落下便径直带上房门,身姿淡然,和江淮清并肩朝着停车场走去。
而另一边,季云洲的豪车早已驶上前往江家庄园的路途。
前排的刘秘书微微回头,语气谨慎请示:“季总,江总带着江小姐刚刚出发,咱们是不是去的太早了?”
“早了就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再进去,等了六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季云洲语调平淡,却藏着沉甸甸的执念,随即敛了神色,随手拿起手边文件,眉眼覆上一层冷冽:“这江氏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刘秘书闻言立刻垂首,神色迟疑纠结,明显有内情,却又不敢轻易开口。
季云洲一眼便看穿他的欲言又止,眉宇间瞬间染上寒意,语气沉了几分:“你什么时候也学了吞吞吐吐的毛病?有话直说!”
刘秘书被他气场压得心头一紧,不敢再有隐瞒,连忙据实回道:“最近江总和通达国际的许总来往格外密切,听说这位许总有个独子,刚从曼彻斯特留学归国。”
“叫什么名字?”
季云洲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周身温度仿佛瞬间降下。
刘秘书脊背微僵,心头一阵颤栗,连忙答道:“许明溪,是名校高材生,性子低调,向来不混迹南城豪门二代圈子……”
“什么破名字,娘们儿唧唧的!”
季云洲缓缓眯起深邃眼眸,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极差,“你说,这江淮清,该不会是打算把自己妹妹,嫁去许家做联姻筹码吧?”
刘秘书哪敢掺和这种豪门私事,更不敢揣测季总的心思,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含糊打圆场,不敢再接话。
与此同时,返程的车内气氛凝滞压抑,江凛月与江淮清兄妹二人各怀心事。
“哥,你是真的没有合适的联姻人选么?还是觉得我刚回来,不好意思跟我开口?”
凛月语气淡然,却一语戳破真相,透着几分通透疏离。
江淮清身子猛然一僵,面上闪过明显的局促与尴尬,支支吾吾道:“这……”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江凛月从容打断:“哥,早说晚说都要开口,你不如直说便是,心里也不用这样憋着为难。”
被妹妹这般点破,江淮清只觉得颜面发烫,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坦诚:“是通达集团的许总,他家儿子刚从曼彻斯特回来,不仅是顶尖高材生,长相气质也十分出众……我想着。”
“通达国际?从前倒没怎么听过,是这些年新晋起家的创一代?”
江家扎根南城多年,底蕴深厚,是老牌世家,骨子里本就带着傲气,对这种后起新贵,天然带着几分轻视与疏离。
“不是的!许家本是京城老牌望族,这几年才布局来南城发展,家世底蕴跟咱们江家根本不相上下!”
江淮清急忙出声解释,生怕凛月误会,以为他这个亲哥哥为了家族利益,要随意牺牲掉她的终身幸福。
江凛月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包包上挂着的小玩偶,神情散漫,看不出半点波澜,语气轻描淡写:“那就找个时间,见一面吧。”
江淮清满脸错愕,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随即涌上满心担忧:“你要决定留在南城,极有可能遇上季云洲,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万一他还像从前那样执意纠缠你,你打算怎么办?当年你不辞而别,远赴英国,连只言片语都没给他留下。”
江凛月浅浅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抬眸时神色淡然无谓,手指依旧慢悠悠把玩着包上挂件:“都什么老黄历了,还提这个干嘛?再说,我对已婚男人没兴趣。”
江淮清当即坐直身子,语气格外认真地纠正:“他没结婚!”
这话落下,江凛月拨弄挂件的指尖骤然一顿,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模样,语气淡漠疏离:“那也和我没关系。”
自此,车厢里再无半句交谈,陷入一片漫长又压抑的沉默。
江家庄园外的林荫路边,季云洲坐在车里静静等候,耐心耗着这迟来了六年的重逢。
静谧无人的车道尽头,终于传来车辆引擎的声响。
刘秘书低声提醒:“季总,好像是江总的车回来了。”
季云洲心底猛地一紧,莫名的慌乱与期待交织翻涌,五指不自觉缓缓攥紧,压下所有心绪沉声道:“等他们先进去再说。”
说罢便微微阖上眼眸,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早已飘远。
此刻车内,满腹心事的江淮清无暇顾及窗外光景,而江凛月更是靠着车窗沉沉睡了过去,谁也没有留意到,路边停着那辆低调却格外惹眼的豪车,以及车里那个等候她多年的男人。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停下,江淮清这才轻轻拍了拍江凛月的肩头,柔声唤道:“醒醒,到家了!”
凛月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推门下车。
望着眼前熟悉到刻入记忆的老宅大门,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近乡情怯,酸涩翻涌。
抬步走进客厅,恍惚间依稀看见往日满堂宾客齐聚,为她热闹庆生的模样,恍如昨日。
踏上二楼阶梯,当年季云洲将她狠狠抵在墙上,纠缠暧昧送她手链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世事辗转,一晃六年,终究早已物是人非。
“凛月,这边走,爷爷正在露台上晒太阳。”
江淮清望着她失神落寞的模样,心底阵阵发疼,满是心疼与愧疚。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妹妹年少懵懂时,满腔热烈赤诚的情意,全都毫无保留给了季云洲。
可到头来,却因对方的迟疑退缩,被逼得孤身远赴异国,独自熬过整整六年光阴。
纵使凛月在英国有房产、不愁钱财衣食,他始终不敢想象,那些孤身漂泊、无人依靠的日夜,她是如何硬生生熬过来的。
这些年为了彻底避开季云洲,凛月刻意不许他远赴英国探望。哪怕他因公出差去往英国,她也刻意避而不见,绝不碰面。
凛月抬手,轻轻推开爷爷会客小客厅的房门。
目光望向露台摇椅,记忆里那位精神矍铄、身姿硬朗的老人,如今身形消瘦孱弱,毫无生气地倚在椅上,被病痛磨去了所有精气神。
儿时画面倏然浮现,书桌后的爷爷抱着她认字读书,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曾一次次敲定江氏集团重大的转型决策,意气风发。
“爷爷……我回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