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云彻正吩咐厨房准备着早膳,尤其多准备些,要给夫人送去,只是他才回来,便听到侯爷的声音。
“云彻!这是什么?”
云彻听到声音就去书房找侯爷去了,却看到侯爷紧皱眉头,盯着他昨天夜里熬了许久做的册子。
云彻挠挠头:“侯爷,这是你……你写的啊。”
谢临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仔细看着这上面的字迹,良久,“我写的?”
“这阿荞又是谁?我要追回她的心?”
“而且我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没印象?”
“还有,我身上的伤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有人来刺杀我了?”
云彻默默吸了口气,老天!闹鬼了!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侯爷,您知道今天……今天几月几日吗?”
待谢临渊不耐烦地说出昨天的日期时,云彻眼前一黑。
坏了!
谢临渊丢失了一日的记忆!
云彻忽然想起昨天侯爷和他说:“这世间总是有些不能解释的事情,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只有你我二人可以知道。”
“只有,你我,二人!”
那昨天的侯爷,和今天的侯爷,是一个人吗?
云彻只觉得毛骨悚然,在谢临渊问他昨日他做了什么事情之后,他鬼使神差地,将侯爷昨天做的事情掩盖了大半,只说了不要紧的。
所以此刻的谢临渊,根本不知道自己偷了人家阿荞的和离书,也不知道自己让云彻去送饭,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让云尘出去执行了什么任务。
他皱着眉头:“奇了怪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要紧的事情。
“她真的签字了?”
谢临渊知道那假女人签字之后,本以为自己憋闷的心情能够畅快许多,却不想,他更加烦躁了。
“她怎么可能签字!”
“肯定又是在想什么肮脏的手段!”
谢临渊冷哼一声:“让她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还有,把薇姨娘她们都喊来,也让那女人看看,我有多开心。”
云彻顿了顿,他点头应了,可离开之前看着眉头依旧紧皱的谢临渊,他叹了口气。
侯爷,你真的开心吗?
侯爷好像病了,但云彻不知道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清晰明白昨日的侯爷和今日的侯爷……不是一个人。
早膳是老太太吩咐的人送来的,云彻不想来传话,不想成为间接伤害夫人的人,便找了另一个小厮和樱桃说了一声。
阿荞收拾好东西,仔细检查了一遍,今日之后,她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和樱桃拿着和离书去了谢临渊的院子外,她本来准备送了就走,却不想,这次守在门口的侍卫让开了。
他们说:“夫人,侯爷有请。”
阿荞愣了下,随后又自嘲地笑了下。
是了,她如今同意了和离,谢临渊自然能见她了。
阿荞吸了口气,她好像已经有很久没进过谢临渊的院子了。
只是才走进院子,阿荞就听到了一阵阵女人的娇笑,她不由心脏钝痛,终于意识到谢临渊“大发慈悲”让她进院子,还是用的老路数,想要侮辱她……
她深深吸了口气,装作没听到。
云彻守在房门大开的书房前,面色惨淡,看到阿荞过来时,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只低低地喊了声:“夫人。”
阿荞对他笑笑,“不必唤我夫人了,我来给侯爷和离书。”
谢临渊早就竖起耳朵等着了,此刻终于满意地喊了声:“进来。”
书房内传来谢临渊冷冽的声音,阿荞顿了顿,拿着和离书准备走进去。
樱桃本想陪着,却见阿荞回头轻声道:“在外面等我吧。”
樱桃这才不动了,可她握紧了拳头,满眼担心。
阿荞对她笑笑,给了樱桃一个放心的眼神,便直接走进屋内,淡淡的脂粉气息侵入她的鼻尖。
正在不远处书桌旁的谢临渊,好像完全没看到她一般,握着薇姨娘的手,两个人亲密无间、旁若无人地写着毛笔字。
薇姨娘笑着说侯爷手劲太大了,她手疼。
谢临渊就戳了戳她的眉头……
阿荞原以为自己能无视这样的画面,可她哪怕不再奢求,也发现自己根本看不下去。
“侯爷,和离书,我送来了。”
她抬起手,语气坚定。
谢临渊先皱起了眉头,这假女人见他时,语气从来都是温柔的,或是凄厉的,或是哀婉的。
何时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他终于给了阿荞些视线,看着她不卑不亢地举着和离书,目不斜视,与他对视。
看到她那双坚定的眸子,谢临渊却猛地心脏一颤。
他手猛地用力,薇姨娘直接疼的轻呼了一声,可谢临渊没放开,她只能柔柔地开口:“侯爷,疼……”
谢临渊这才反应过来。
他忍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火,更加温柔地抬起薇姨娘的手,很是心疼地为她吹了吹。
眼看着她们二人还在恩爱,阿荞嘴唇颤抖,她盯着谢临渊,再次重复了句。
“侯爷!和离书,我送来了!”
她的声音比上次的还大,薇姨娘先吓了一跳:“哎呦,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呀!”
她身子一歪,就要倒在谢临渊的身上,谢临渊却先暴怒了。
他一巴掌打在了桌子上:“放肆!”
巨大的响声让阿荞的身子一颤,她忍住委屈和缓慢爬上的些惊惧,尽量压制住声音的哽咽。
“侯爷,你要的和离书,我带来了,最后一次,给我们之间些体面吧……”
谢临渊瞪着阿荞,他显然是生气了。
“体面?你这样的女人,还想要什么体面?”
“送来?你难道还要本侯亲自去拿吗?”
阿荞低下头,压抑着情绪,一步一步向前走。
“谁允许你走过来的!”
谢临渊心中涌起的,是比往常更激烈的烦躁,他一巴掌打飞了面前的纸笔,墨水在空中四溅。
飞溅到了他的身上,也飞溅到了薇姨娘的身上。
阿荞脚步一顿,她不可置信地抬头,通红着一双眼睛看着谢临渊。
“侯爷,要让我跪着送……送过去吗?”
谢临渊下意识就要点头,可不知为何,他的头点不下去了。
他想张口,说“对”,可喉咙像是失声了一般。
旁边的薇姨娘大气不敢出,她撇了眼阿荞,再撇了眼侯爷,她还是希望她们和离的,这样,她就有机会了!
“侯爷,跪着好啊……”
薇姨娘小声开口,可下一刻,谢临渊猛地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在清脆的一声巴掌声下,薇姨娘愣住了,阿荞也愣住了。
包括,谢临渊,他也没反应过来。
他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他更烦躁了,便自己站起来,快步冲向阿荞。
阿荞吓得后退几步,手中的和离书却在下一刻被抽离。
谢临渊握住这和离书,居然是不高兴的,他盯着这和离书,还未开口,却看出来了纸张……不对!
翻过面来,并没有看到那个属于府衙和侯府的印章。
谢临渊不由厌恶地笑起来:“好啊你,你居然敢伪造和离书!这和离书拿到府衙,你和我能和离便是有鬼了!”
谢临渊怒着,将手中的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漫天碎屑之下,谢临渊死死盯着阿荞:“你!真让我恶心!”
从谢临渊翻过面那一刻起,阿荞就知道不好了,果然,她被发现了,更坏的结果出现了。
她想要开口解释,却在谢临渊这一句……
恶心。
她的眼泪彻底忍不住,夺眶而出。
“谢临渊!”
她颤抖着手:“是!这是我写的,但我根本不知道……”
谢临渊根本没想听她解释:“给我滚!滚!”
阿荞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那种压力,让她窒息,让她控制不住地身体不断颤抖。
她委屈又痛苦,面对这无端的指责和恶毒的揣测,她第一次,委屈到再说不出一句话。
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她眼前一黑。
“姑娘!”
阿荞向后倒去时,担心许久的樱桃终于不再管什么规矩,直接冲了进来。
谢临渊愣了下,他的手比他的脑子动作更快,在阿荞倒下之前,居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但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一把松开了。
樱桃在这关键时刻,垫在了阿荞的身下。
樱桃急忙抱住阿荞,“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她按着阿荞的人中,可阿荞的双眼紧闭,呼吸渐渐微弱。
樱桃抬头,哭着对谢临渊说:“侯爷,是因为昨日闹了小偷,将和离书偷走了,姑娘怕侯爷多想,才自己写的,姑娘真的不再奢求什么了,她只想如侯爷的心愿,与您和离!”
“侯爷!奴才求您!求您为姑娘叫下大夫吧!”
樱桃担心极了,她看谢临渊依旧不为所动,便轻轻放下阿荞,跪在地上对着谢临渊磕头。
她磕地用力,额头红了,很快见了血。
“侯爷!奴婢保证!姑娘醒了后,无论侯爷说什么,她都照做!”
云彻终于没忍住也跪了下去:“侯爷!”
谢临渊终于回神了,他瞪了眼云彻:“你给爷起来!”
他偏过头,气的开口:“把她送回去!喊大夫看!别死在侯府,晦气死了!”
樱桃赶紧给谢临渊磕了个头,便急忙抱起阿荞。
阿荞实在太瘦了,根本没有什么重量,樱桃抱着的时候,眼泪又止不住了。
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啊……
云彻咬牙,看了眼谢临渊之后,深深叹了口气,追着樱桃离开了。
谢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渐渐爬上了些迷茫,难道……
她真的是要和离吗?
“侯爷……”
薇姨娘红着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谢临渊抬眼看了她一眼,怒火又上来了:“还待在这做什么?滚!”
薇姨娘也红了眼,可她哪里敢说什么,侯爷一直都是这样,用到她的时候,在夫人面前疼她疼得跟什么似的,夫人一走……
她急忙离开,书房里就只剩下了谢临渊。
昨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谢临渊不明白,为什么知道她真的想和离之后……
他更烦了?
“她不会死在这吧?”
“晦气!”
他骂了句,可又忍不住看了眼门外:“算了,死了就死了!”
死了,他就再也不心烦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