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弯着腰在水里摸了半天,手都冻红了,才抓到两条小的。刘艺菲倒是越玩越顺手,一会儿尖叫一声,桶里就多一条。
她整个人跟长在水里似的,弯着腰走得飞快,泥水溅了一身也毫不在意。
“你慢点,别摔了。”陈木在后面喊。
“不会!”刘艺菲头都没回,又弯腰下去摸了一把,“这边有一条大的!你过来帮我堵住它!”
陈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那块区域围住。
刘艺菲两只手慢慢伸进水里,突然猛地一合,捧出一团泥巴。泥巴里一条胖乎乎的泥鳅在拼命扭动,她两只手死死攥着,泥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泥鳅滑溜溜地往外钻,眼看又要跑了。
“快快快!桶!”刘艺菲急了。
陈木赶紧把桶递过去,泥鳅啪嗒一声掉进去,在桶底转了两圈,老实了。
刘艺菲长出一口气,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泥,扭头冲陈木笑了:“这条够大吧?”
陈木看了一眼桶里,那条泥鳅确实不小,比之前抓的都大了一圈。
“可以。”他点点头。
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弯腰下去了。
何炯站在田埂上,提着桶,笑着摇摇头:“茜茜,你这是要把人家一田的泥鳅都抓完啊。”
“何老师,这田里的泥鳅可多了!”刘艺菲头都没抬,“我这才抓了几条,不碍事。”
何炯笑着没再说话,扭头看了一眼院子方向。
黄雷正站在棚子底下,围裙系在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呵呵地看着田里。
他旁边架着几台摄像机,红灯亮着,导演组的人蹲在棚子边上,一声不吭地录着。
“黄老师,你看这俩孩子,”何炯走过去,“玩得多开心。”
黄雷喝了口茶,笑着说:“可不是嘛。茜茜这丫头,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下田就野了。陈木也被她带着跑,你看他那裤腿,全是泥。”
何炯回头看了一眼,陈木正弯着腰在水里摸,裤腿卷到膝盖上面,但已经滑下来了,裤脚泡在水里,湿了一大截。他也没在意,就那么泡着,专心致志地在摸泥鳅。
“陈木也是,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被茜茜一带就跟着跑了。”何炯笑着说。
黄雷放下茶杯,看着田里的两个人,嘴角带着笑:“这样挺好的。年轻人嘛,该玩的时候就得玩。整天端着多累。”
何炯点点头,没接话。
这时候,小路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彭彭和大华每人拎着两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彭彭手里还抱着一箱饮料,走得满头大汗。
“何老师!我们回来了!”彭彭老远就喊。
大华跟在后面,拎着两个袋子,脸憋得通红,看见何炯就喊:“何老师,买了好多东西,重死了!”
何炯赶紧过去帮忙接了一袋:“辛苦辛苦,放厨房去,黄老师等着用呢。”
彭彭放下东西,擦了擦汗,往田里看了一眼,愣住了:“那是……刘艺菲老师和陈木老师?”
“嗯,在捉泥鳅呢。”何炯笑着说。
彭彭眼睛一亮,把饮料往地上一放,卷起裤腿就往田里跑:“我也去!”
大华跟在后面,一脸懵:“捉泥鳅?什么是泥鳅?”
“就是田里的一种鱼!”彭彭边跑边喊,“你下来就知道了!”
大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干净的球鞋,又看了看田里的彭彭,最后还是脱了鞋,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
“哇——好软!”他踩进泥里的第一脚就喊了出来,脚趾头在泥里抓了抓,表情又惊又喜。
彭彭已经跑到刘艺菲旁边了,弯着腰在水里摸,嘴里念叨着:“泥鳅泥鳅你在哪儿……”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笑了:“彭彭,你手别那么快,慢一点,摸到了一下子抓住,别犹豫。”
“好嘞!”彭彭乖乖地放慢了动作。
大华也凑过来了,站在陈木旁边,歪着头看着水面,一脸认真地研究:“陈木哥,泥鳅长什么样?”
“黑黑的,滑滑的,像一根小棍子。”陈木说。
大华点点头,弯下腰,两只手伸进水里,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我抓到了!”他猛地直起身子,两只手捧着一团泥巴,泥巴里什么都没有。
刘艺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大华,你手里是空的!”
大华低头一看,手上确实只有泥巴,泥鳅早就跑了,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它跑得太快了。”
几个人在田里摸了一个多小时,桶里的泥鳅越来越多,最后足足有小半桶,何炯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到山后面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深红色。
“差不多了,回去吧,黄老师等着做菜呢。”何炯招呼大家上岸。
几个人从田里爬上来,一个个都成了泥人。
刘艺菲最夸张,裤腿湿到膝盖以上,毛衣袖子上全是泥点子,脸上也有好几道泥印子,帽子上还挂着一根水草。但她笑得特别开心,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陈木也好不到哪儿去,裤腿湿透了,衣服下摆沾了不少泥,鞋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回到院子里,黄雷看了看几个人的狼狈样,笑着摇头:“行了行了,你们快去洗洗吧。”
“谢谢黄老师。”刘艺菲接过何炯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泥,往女生洗漱间走去。
彭彭和大华蹲在院子里,拿水管冲脚上的泥,大华冲了半天,脚还是黑的,他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脚:“这个泥怎么洗不掉?”
彭彭看了一眼:“那是你没洗干净,用力搓!”
大华又搓了半天,终于露出了脚趾头的本色,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的脚变成黑色的了。”
何炯在旁边笑得不行。
陈木简单冲了冲脚,先去男生那边洗了个澡,男生洗漱快,十分钟就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一件深灰色卫衣,头发吹干了,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
出来的时候,黄雷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彭彭和大华还在院子里冲脚,何炯坐在棚子底下喝茶。
陈木走过去,在何炯旁边坐下。
“洗好了?”何炯给他倒了杯茶。
“嗯。”陈木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彭彭冲完脚,跑过来在陈木旁边坐下,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陈木哥,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问。”
“你演戏的时候,怎么入戏那么快?”彭彭认真地说,“我看《人民的名义》的时候,就觉得你一站到镜头前就是祁同伟,一点都不像在演,我也想学,但每次一到镜头前就紧张,脑子一片空白。”
陈木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你拍戏之前,会写人物小传吗?”
“人物小传?”彭彭愣了一下,“就是……把角色的背景写出来?”
“对。”陈木说,“这个角色从小在哪儿长大,家里什么情况,受过什么教育,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你把这些都写清楚了,你就知道这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做什么反应。不用想该怎么演,你就做这个人会做的事就行。”
彭彭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
何炯在旁边接话:“彭彭最近在拍一部戏,演一个大学生,老觉得自己演得不对,天天在那儿琢磨。陈木你正好帮他看看。”
陈木看了彭彭一眼:“什么戏?”
“就是一个青春片,我演一个学渣,但是……”彭彭挠了挠头,“我觉得我演的那个学渣,不像学渣,像傻子。”
陈木笑了:“学渣和傻子的区别是什么?”
彭彭想了想:“学渣是不想学,不是不会学。傻子是真的不会。”
“那你就别演傻子。”陈木说,“你演一个我觉得我不学也能考好,结果没考好,但我不承认的人。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学渣。”
彭彭眼睛一亮,嘴里念叨着不想学不是不会学,念叨了好几遍,突然站起来,冲陈木鞠了一躬:“陈木哥,我懂了!”
陈木被他这一躬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懂了就行,别鞠躬。”
彭彭嘿嘿笑了,又坐下了。
几人正聊着。
刘艺菲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一件浅粉色的宽松卫衣,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直筒裤,头发没完全吹干,半湿半干地披在肩上,脸上什么都没涂,素面朝天。
刚洗完澡的缘故,她的皮肤白得发光,透着淡淡的粉色,眉毛不画而黛,嘴唇不点而朱,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水。
她就那么素着一张脸,从走廊里走过来。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秒。
彭彭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大华更是直接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刘艺菲,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何炯看了大华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黄雷在灶台边也看见了,手里拿着锅铲,笑呵呵地没说话。
刘艺菲走到棚子底下,在陈木旁边坐下,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看,愣了一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彭彭赶紧摇头,脸又红了。
大华还愣着,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哇,你好漂亮。”
刘艺菲噗嗤笑了:“你刚才说过了。”
“刚才说过了吗?”大华想了想,“刚才是在田里说的,现在是你在岸上,不一样。”
何炯笑出了声:“大华,你这是夸人还是搞科研呢?”
大华一脸认真:“我说真的,刘艺菲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彭彭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我也是。”
刘艺菲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何炯看着大华那副痴迷的样子,笑着给他科普:“大华,你知不知道茜茜在华国叫什么?”
“叫什么?”
“神仙姐姐。”何炯说,“从她出道开始,全国人民就这么叫她。你觉得她好看,全国人民都觉得她好看。”
大华瞪大了眼睛:“全国人民?十四亿人都觉得她好看?”
“差不多吧。”何炯笑着说。
大华倒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刘艺菲,眼神里多了一种“原来你是这种级别”的敬意。
黄雷端着锅铲走过来,在灶台边站定,笑着说:“大华,我跟你说,当年茜茜拍《金粉世家》的时候才十五岁,一出道就是女主角。后来拍《天龙八部》演王语嫣,那会儿大家就开始叫她神仙姐姐了。再后来《神雕侠侣》演小龙女,这个名字就彻底叫开了。十几年了,换了别人早被忘了,她还是神仙姐姐。”
大华听完,看着刘艺菲的眼神更崇拜了:“你太厉害了。”
刘艺菲被说得脸微微红了一下:“黄老师,您别夸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也是事。”黄雷笑着说,“你能让观众记住十几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