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剧组在酒店餐厅吃早饭。
隆莉端着一碗白粥,夹了两块腐乳,坐在靠窗的位置。
高页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盘子里是一杯酸奶、一个鸡蛋、一小碗燕麦片。
“叶姐,你就吃这么点?”隆莉看了她一眼。
“够了,今天没什么重戏,不用太耗体力。”高页用叉子戳了戳鸡蛋,“你怎么吃这么多?”
隆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白粥、腐乳、咸菜、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胃口好。”
高页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剥鸡蛋。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餐厅门口进来一个人。
陈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湿,看着是刚洗完澡。
他走到餐台前,拿了一杯美式、一个三明治,转身看见高页和隆莉,走了过来。
“早。”他在隆莉旁边坐下。
“哥早。”隆莉嘴里还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打招呼。
高页冲他点了点头,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吃个鸡蛋。”
陈木愣了一下,笑了:“谢谢。”
他拿起鸡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向隆莉,“今天第一场是你的戏?”
隆莉咽下油条,点点头:“对,跟张亦老师对戏,有点紧张。”
“别紧张,张亦人很好,你放松演就行。”陈木喝了口咖啡,“昨晚睡得好吗?”
隆莉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没睡好,昨晚刷抖音,刷到你那段哭戏了。”
陈木愣了一下,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隆莉继续说:“我又看了一遍,又哭了一遍。哥,你那个蹲在墙边捂脸的动作,我看得心里堵得慌。明明知道是演戏,但还是忍不住跟着哭。”
高页放下叉子,看了陈木一眼,轻声说:“那段我也看了。你演的时候,我们都不在片场,后来看花絮才知道你拍了那场戏。”
陈木低着头,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三明治,没说话。
隆莉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陈木,认真地说:“哥,你演得知陈书婷死的那场戏,是真的把她当成你老婆了吧?”
陈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演的时候,她就是。”
高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她是演陈书婷的人,听到这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的角色死了,但陈木在演那段戏的时候,是真的在为她哭。
隆莉又低头喝了一口粥,小声说:“反正以后你拍这种戏,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准备好纸巾。”
陈木笑了:“行,下次提前通知你。”
高页也笑了,端起酸奶喝了一口。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餐厅里人渐渐多了,苏小丁端着一碗面条从旁边走过,看见陈木,喊了一声“哥早”,脚步没停,大概是饿坏了。
贾兵端着一杯美式走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没睡醒,坐下就开始翻手机,嘴里嘟囔着“木哥,昨晚又上热搜了啊”。
吴钢和张治坚坐在不远处的圆桌上,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说两句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陈木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喝了口咖啡,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去片场了。”
“哥,等我一下,我也去。”隆莉赶紧把最后两口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来。
高页不紧不慢地收拾着餐盘,笑着说:“你们先走,我喝完酸奶。”
陈木和隆莉并肩往外走。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隆莉突然开口:“哥。”
“嗯?”
“你那个哭戏,真的演得太好了。我以后要是能演成你这样,我就知足了。”
陈木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你会的。”
隆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到了片场,隆莉先去化妆间换衣服。
她穿的是医生的装扮,已经是到了剧情中期了,高启兰成医生了。
化完妆出来,张亦已经坐在走廊的塑料凳子上看剧本了。
他今天还是那身旧警服,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了一道,看着像刚从案发现场回来。
隆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张亦老师,今天第一场是我的戏,请您多关照。”
张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别紧张,放松演就行。你把台词记熟了,站在那儿,做那个人会做的事,说那个人会说的话,其他的交给我。”
隆莉的戏拍得很顺。
第一场是高启兰在医院走廊遇见安欣。
剧本上写着,高启兰抱着病历本匆匆走过,差点撞上安欣,抬头一看,愣住。
隆莉演的时候,步子快了些,病历本没抱稳,滑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下巴抵住,抬头看见张亦,那个愣住的表情——不是演的,是真的愣了一下。
张亦接得自然,往旁边让了半步,说了句“对不起”,语气客气又疏离。
他是警察,她是黑社会老大的妹妹,两个人站在医院惨白的日光灯下,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接下来几场,隆莉越演越顺。
张亦带戏带得好,每一句台词的节奏都给得稳稳的,隆莉只需要跟着走,不会掉。
有一场是高启兰质问安欣的戏,隆莉的情绪顶不上去,拍了两条都差一点。
张亦停下来,跟她讲了几句,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你别想着跟我吵架,你想的是——你哥不是坏人,你们警察为什么老盯着他。你不是在跟我争,你是在替你哥委屈。”
隆莉听完,深吸一口气。第三条,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发抖,但没哭出来。那种憋着的感觉,比哭出来更有力量。
徐计周在监视器后面说了句:“这条过。”
隆莉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她走到陈木旁边,小声说:“哥,我腿软。”陈木看了她一眼,笑了:“正常,多拍几次就好了。”
隆莉摇摇头:“我不想有下次了,太吓人了。”高页在旁边听见了,笑着递过来一瓶水:“你刚才演得挺好的,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紧张。”
隆莉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长长地呼了口气,扭头看向陈木:“哥,下午是你的戏?”
“嗯,跟张亦老师对戏。”陈木翻开剧本,看着下午要拍的那场。
下午的戏是高启强和安欣的对手戏。
剧情已经走到中后期,高启强已经是京海市呼风唤雨的人物,安欣追查了他二十年,从年轻的刑警熬成了两鬓斑白的老警察。
这场戏是两人在码头边的一场对峙——没有打斗,没有争吵,就是两个人站着说话。
但越是平静的戏,越难演。
张亦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在陈木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张亦先开口:“陈木,下午这场戏,你是怎么想的?”
陈木看着剧本,手指在那句台词上点了点:“高启强这时候已经不怕安欣了。他知道安欣抓不到他,他有恃无恐。但他是尊敬安欣的,二十年的对手,互相都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张亦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安欣也知道自己抓不到高启强了。但他不会放弃。他坚持了二十年,不是为了抓到,是为了对得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旁边的苏小丁蹲在地上,托着腮看着他们,小声跟隆莉说:“你看他俩,聊戏聊得跟打太极似的,你推一下我推一下,看着都舒服。”隆莉白了他一眼:“你能听懂就不错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