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宫里面来信了,是皇后娘娘亲笔所书,送信人说务必要大人亲启。”
小五捧来一封素笺,封缄雅致。信纸是宫中特制的描云锦纹笺,笺间沁着浅浅檀香混着蜜露花香。
谢延的指尖轻轻捏着素笺,目光缓缓扫过纸上工整端庄的字迹,写着“江南致仕老御史托长风镖局将私盐账册送往京城,此次走秘镖,请务必抢在先将账册给予拦截,万不可送到那位手上。”
他沉默片刻,良久,才缓缓将素笺折回原样,递给站在一旁的小五。鼻间还萦绕着皇后笺上那缕蜜露余香,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窗户,小五了然。
“我们这位皇后啊,心思缜密,连江南致仕老御史走秘镖都能知道,还能准确无误的送到我的手里,有意思。”
微风拂过,吹散了那股子发腻的甜香味,他垂着眼,修长指节一下下轻敲桌沿,看似慵懒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前两日,咱们在清风轩是不是见过几个走镖人?”
小五听着他的话,仔细回想了下,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么几个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咱们要找的。”
“是与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私盐账册,咱们那位娘娘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梧阳县之前已经因为走私盐的事情受过处置,皇上未深究,怎么他们却有人坐不住了?”谢延说完略带讥讽地笑了笑。
小五低头不作声,半晌,他突然开口问道:“大人,那咱们下一步可要去看看?”
“去,今夜就去。”
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晚风渐凉,官道旁的梧阳驿站檐下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烛火洒落在青石地面,斑驳错影。
谢延一身玄衣劲装站在驿站门口,小五随后赶到,就看见有三五个穿着捕快服的人在驿站门口进进出出的。
姜雨柠临近黄昏时,被陈捕头喊着骑上了马,直奔驿站,见到领头的正是那日在清风轩里的走镖人,也是长风镖局的总镖头秦烈。
“是我们报的案,本来不想惊动你们,但我们实在是没招了,你们进来自己看吧!”
陈捕头率先走了进去,只见地上散落着几段断裂的粗麻绳,原本存放镖物的红木镖箱空空如也,锁芯被人扭断。
“我能问问你们是何时发现这镖物丢失的吗?”姜雨柠看着秦烈开口问道。
“是在三天前,我们本想着自己找一找,却什么音讯都没有,大海捞针似的。”秦烈眸中满是戾气,说完话脚下狠狠地踹翻一旁的木凳。
姜雨柠想起他那日在酒楼的暴躁,怕是那会儿就已经在派人寻找了。
“那我能再问问,具体是什么东西吗?”
秦烈冷哼出声,回道:“这是秘镖,恕我无可奉告,但我能告诉你我们走镖的从来都是不住偏僻驿站,不喝店家第一碗茶,就是怕出现这类事情,如今我亲自带队,还能出现这样的纰漏,我实在是想不通。”
谢延的身形隐入暗处,脚步轻得落不下半分声响,他敛声靠近,听到总镖头说的话,只觉一阵眩晕。
“什么人?”秦烈一声怒吼,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入了那一处阴影中,小五眸光陡然变冷,腰间的短刃已经握在了手里,只等身旁大人吩咐。
“我什么人,还用得着像你禀报?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找回丢失的镖物吧,秦总镖头。”谢延也不再藏身暗处,刚刚他露出动静,让秦烈察觉,本就是故意的。
他冷眼看着秦烈,在心里暗骂道“这个蠢货……”
“不知阁下是何人,可否出来会面。”秦烈脊背绷得笔直,周身肌肉暗自蓄力,整个人都处于戒备状态。
站在一旁的姜雨柠在谢延说话时就已经听出来此人是谁,她很早之前就怀疑过他们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堂兄身份,更何况她还听过小五管他喊大人。
谢延走出阴影,露了面,身后跟着的依旧是姜雨柠认识的小五,只是他们现在呈现的状态是她陌生的。
秦烈已经准备好动手,就连陈捕头都把手放在了刀把上,谢延却一步步走向他们,在他们诧异的眼神下,缓缓拿出了那块乌木镶铜腰牌,只见上面刻着“锦衣卫指挥使谢临渊”。
姜雨柠见状浑身一僵,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呆呆地望着朝自己走近的人,谢临渊眉目含笑的看着他,说道:“怎么了?我的真实身份让你如此难以接受?”
程中的反应比她还要大,嘴巴张得能装下个鸡蛋,直到他们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的问道:“这,这是那孙世斌的堂兄,他不叫谢延,叫啥来着?”
姜雨柠敲了敲他脑袋,说着:“他本来就不是那谁的堂兄,那是个假身份,他也不叫谢延,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谢临渊,谢大人。”
秦烈如被抚顺的大型犬一般,在看见腰牌后,刚刚一身戾气卸的一干二净,又与陈捕头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让这位自亮身份的谢大人走进去。
谢临渊坐在了上位,低眸看了眼散落在地上镖箱的惨状,问道:“这里面的东西都丢了?”
“回大人,确定都丢了。”秦烈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可有发现什么线索没?”谢临渊继续问道。
“暂时没有”陈捕头又作揖回答道。
谢临渊头更疼了,刚刚他就觉得荒唐,一个走南闯北至少十几年的老江湖人,竟然莫名其妙丢镖物了。
若是放在之前,谢临渊断然不会插手,但是如今有那本私盐账册,他想不插手都难。
“姜雨柠,你过来。”谢临渊闭着眼轻捏眉头,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他作揖恭敬的回着:“回大人,小人在。”
谢临渊:这么客气又疏远的人真的是姜雨柠吗?
谢临渊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嗤笑出声:“这么客气?难不成是不想还我钱了?想装作不认识?”
“嗯?”姜雨柠猛地抬头,一脸懵的看向坐在上位的人,半晌,她慢吞吞的回道:“小人不是不守信用之人,相反,小人是最守信用的。”
谢临渊:“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小人守信用了?”
姜雨柠:这还是她的摇钱树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