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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贾琏在王陵如何虚耗时光。
却说盛华兰回到了忠勤伯爵府,不出意料又被婆婆叫去骂了一通。
不过因为求官的事情有了眉目,华兰倒也没太往心里去。
殊不知,越是见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袁夫人就越是一肚子气。
明明是小门小户来攀高枝的,不过是因为伯爵府用了她的嫁妆,就敢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的拿乔。
谁给她的胆子?!
因此又加倍的狠骂了一通,寻由头罚华兰去祠堂跪了一个时辰。
等华兰从祠堂出来,袁文绍早在书房急得团团乱转。
不过一见面,他还是假装关心道:“娘子没事吧?要不要涂些跌打药?”
“习惯了。”
华兰微微摇头,然后直接给出了丈夫最想听的:“琏二爷已经松了口,答应帮忙解决这事了。”
“真的?!”
袁文绍大喜,一把抱住华兰激动道:“好娘子,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等我有了官身,绝不会再叫大嫂作践你!”
他也只敢说大嫂,并不敢挑母亲的不是。
说着,袁文绍又让华兰坐到书桌后面,一边亲自给她捏肩膀,一边兴奋地追问:“你是怎么说服淑兰帮忙的,先前她一直不肯松口吗?!”
“我……”
华兰微一迟疑,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请了母亲去劝,但淑兰依旧没有松口,可巧晚上琏二爷就来了,我一着急干脆直接登门求见琏二爷,当面替你分说了几句。”
顿了顿,她又将贾琏当初在樊楼,听到兄弟两个争吵的事情说了。
直听得袁文绍懊恼无比,若早知道还有这一出,他当年就该维护一下岳家,免得在贾琏面前坏了印象。
好在事情终归还是成了。
他连赔了几句不是,又问:“那娘子是怎么说服琏二爷的?”
这一段华兰可不敢实言相告,只敷衍说是在贾琏面前替袁文绍辩驳了几句,说袁文绍为了维护自己,甚至被家里罚了禁足。
袁文绍隐约察觉到这话有些不尽不实,但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他也不是很想追究这些细枝末节。
又听贾琏问起具体情况,华兰无言以对。
他当即一拍脑门懊悔道:“怪我、怪我,竟没跟娘子说清楚!这样,我跟你细说一遍,你回头再去盛家……”
“二郎。”
华兰截住他的话头,正色道:“我才刚被母亲惩罚过,哪好再回娘家?何况琏二爷昨天去了,今天未必再去。
如今长梧整日在琏二爷身边听调,不如咱们修书一封派人送给长梧,再叫长梧转交给琏二爷。”
袁文绍如今正指着盛家的关系,自然不会反驳她的提议。
于是他再三斟酌词句,花了大半天时间写了一封子母信——外面那封是给盛长梧的,里面是转呈给贾琏的。
然后又遣心腹小厮去盛家别院门口候着,亲自将信交到盛长梧手上。
等信送出去之后,袁文绍又在书房热锅蚂蚁似的团团转。
好容易捱到小厮回来复命,他急忙一把扯住追问:“怎么样,信送到了吗?”
“这……”
那小厮却有些尴尬,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道:“盛公子不肯收信,让奶奶和昨天一样,去当面分说清楚。”
“嗯?!”
袁文绍闻言顿时皱起眉头,这话是从何而来?
难道盛长梧是担心自己去了五城兵马司,分薄了琏二爷对他的‘宠爱’,所以对这件事心存抵触?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那淑兰油盐不进,全靠华兰面见琏二爷,才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不过……
为什么是要华兰当面分说?
袁文绍越想越觉得古怪,又揪着那小厮问了几遍,可盛长梧除了这句也没说别的。
于是他又命人把华兰请来,把那封信放到桌上,疑惑地问:“娘子,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长梧不肯接信,仍叫你去当面分说?”
华兰闻言心头一跳,立刻想起了昨天被贾琏盯着看的窘迫。
这到底是长梧的意思,还是琏二爷有什么指示?!
袁文绍见妻子面色有异,越发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古怪,忍不住捉住华兰的手,沉声追问:“事关重大,你最好跟我把话说清楚,不要有一丝一毫隐瞒!”
顿了顿,又道:“若你不愿意说,我就亲自去问长梧是什么意思!”
说着,作势要往外走。
“二郎且慢!”
华兰连忙喊住他,轻咬朱唇犹豫片刻,这才吞吞吐吐道:“我在那琏二爷面前分说完,他、他不知为何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觉得心里瘆得慌,所以不敢再去,只叫二郎修书一封,却没想到……”
袁文绍听了面色大变。
愤怒、震惊、惶恐……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地涌上来,直让他头重脚轻、昏天暗地。
华兰瞧出不对来,忙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一边帮他按摩胸口,一边道:“二郎莫急,实在不行咱们另想想别的门路。”
袁文绍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好’字来。
好半晌才涩声道:“也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华兰圆睁美目,不敢置信地反问:“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去以身试险不成?!”
袁文绍避开她的视线,攥着拳头闷声道:“我只是觉得可能是虚惊一场。”
“可要是真的呢?!”
华兰原本白皙的面孔涨成了愤怒的红色:“那贾琏可是顾廷烨的好兄弟,就算不似顾廷烨那般声名狼藉,也多半是个贪花好色的,你为了权势,难道就要……”
“咱们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等华兰把话说完,袁文绍霍然起身,指着外面咬牙道:“难道你还没有过够这种任人欺辱的日子吗?!你想没想过你那些嫁妆被吃干抹净,母亲大嫂又会是何等态度?!”
华兰不闪不避与他对视着,深吸一口气道:“二郎只说有了官位的好处,可你想没想过若是这种事情走漏了风声,我是什么下场,袁家和盛家的颜面何存?!”
袁文绍不说话了,又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当然也不愿意做龟公,可想到大哥从中作梗坏了自己的好事,想到若是没有官身,一辈子都要看大哥脸色行事,想到稳稳搭上贾琏这条线的好处,这心里的天平就开始摇摆不定。
明兰见他如此,捧起他的手道:“二郎,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大不了我去卖些田产铺子,多花些钱打点总能把这差事补上。”
袁文绍下意识回了句:“可那也只是个七品的巡防尉了,凭咱们自己,怕是一辈子升迁无望。”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说到底,这门亲事是家里为了填窟窿定下的,袁文绍骨子里也不怎么瞧得上盛家。
如今虽然时移世易,但他目前对华兰更多是在利用,并没有多少真感情——至少在他心里比不上权势重要。
袁文绍之所以心存抗拒,更多是因为自己的面子、是因为世俗规矩的限制……
而听了这话,华兰放开了丈夫的手,失望透顶地问:“那二郎是想拿我换个兵马指挥,还是兵马守备?!”
她当然知道丈夫不爱自己,可也没想到袁文绍竟然想拿自己去换荣华富贵。
袁文绍嗫嚅无语,心下却不自觉盘算,做到一城兵马指挥虽然也有实权,可帽子到底还是小了些,若是能做到兵马守备,统管五城兵马司三四千人马……
华兰见他这般模样,心里算是彻底凉透了,红着眼圈将一张纸铺在桌上,恨声道:“夫君敢立下文书,我就敢应承此事!”
袁文绍看看华兰,再看看桌上铺开的纸,然后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华兰也不催促,就一脸冷漠地守在旁边。
夫妻一坐一立,中间仿若天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